回府的路上我一直昏昏沉沉,一直到第二天要上朝才清醒了一些。派出打探消息的家丁回来后只告诉了我关于乞丐的事,背后是将军府一个下人的生意,这事也不难办,丞相赵令最近正想弹劾将军府,将军府现在可是惊弓之鸟,我只要稍稍透漏口风自己已知晓此事,他们便会立刻解决掉这个麻烦。
可是那个nV子呢?那个孩子呢?
其中一个问题的答案我在一个月后知道了。我的家丁在一家药店里找到了那个孩子,他在那里做学徒,穿的衣服gg净净,如果不是那双还带着怯懦的眼睛,我几乎已经认不出来他了。我去看他时,他始终躲在掌柜的身后。掌柜的态度则是不卑不亢,只说那姑娘只是留了一笔钱,他之前也不认识她。
我在心里嗤笑,不认识还是不愿意说?我也没再多说,径直离开了。一个月后那掌柜才一脸无奈的来府邸拜访我,说什么自己一家老小生活不易之类的话。我懒得听,这一个月我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就是让那些手下经常去“拜访拜访”而已,看在那姑娘的面上,没下狠手。我挥手直接打断他:“那姑娘是谁?”
他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小民只知道她在卓城。”
卓城?我沉思了好久,后来是夫人喊我吃晚饭才反应过来。我时年三十余一,成婚十余年,夫人是礼部尚书的庶nV,当年我高中状元后迎娶,也算得上是温柔贤淑,只是多年无后,她曾多次垂泪劝我立几位妾室,我淡笑着拒绝了,得了个“忠贞”的名声。倒不是我对她感情有多深,只是我对男nV之情并无任何期许,儿nV之愿也甚为浅薄,何苦招来众多莺燕扰我清净?只是那日遇到的姑娘我真是起了几分兴趣,但卓城天高路远,远非这几分兴趣能抵消的,我也只能将这份心思放在心底,时间渐长,那张灿烂的脸也越来越模糊。
时隔多年,当我再次想起当日的心境,总会抱着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希冀——如果我那时便下了决心,到卓城寻找她,我能不能用余生弥补我对她曾经犯下的错?如果命运那样安排……然而,那样的我便不是宋易文,那样的她也不再是苏慕莲。在我们的相遇之初,命运已经写好了注脚,我俩最好的结局便是陌路不识。然而,然而……
八年后,我被提为卓城知州。皇帝对我愈加器重,但是升职位这种事总得要服众,本朝服众的方式便是外派做官了,待有些政绩便可名正言顺提拔回长宁,升官加爵。卓城是个复杂的地方,因为此城虽有知州一职,但还有个“城主”,因此知州这个职位显得便很是微妙。皇帝此举也是看重我,希望我能安抚这位卓城主。听闻这位卓城主生X残暴,平生只有两个nV儿,大nV儿在四年前因病去世,此后X情更为暴nVe。皇帝的意思也很明确:如果我能成功安抚这位有野心的城主,以后的仕途则一帆风顺;如若不能,则如同我前几任知州那般,身首异处。其实安抚人这种事最简单不过,只要你在对方面前表现出对方希望你成为的样子便好。就像,皇帝希望我成为一条忠心的狗,在他眼中,我便是一条忠心的狗。丞相亦如是。这位城主b我想象中的还要简单。大家都以为他很有野心,因为他毫不畏惧皇帝的威严,直接敢杀Si外派来的知州,但在我看来,并非如此。他并非有野心,他只是想杀人便杀了,同时他也看出了这位皇帝的懦弱——皇帝不敢动他。在他的城中,他便是王。在他眼中,一个沉迷弄权的懦夫是不配做一个武夫对手的。我循着这位城主的心意,初次见面宾主尽欢。宴尽,我一个人沿着卓城中心大街散步。天空漆黑如墨,点点星辰点缀其中,街市热闹无b,在这样浮动暗香的夜sE中,我又遇见了她。
我想我在时隔八年后仍能一眼认出她,大概是因为我始终没有忘记过这个nV孩。只是我也从未想过再次遇见她时,她会穿着红绿的纱衣拿着团扇站在青楼面前招揽着客人。她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也许是看过她八年前的笑容,此刻对b起来,我总觉得她眼睛里带着冷漠的疏离。
“这位大人,要进来吗?”一个软糯的nV声在耳边响起,我才惊觉自己在此地已停留许久,看清来人,心里升起一抹怅然,再看向那个方向已经没人了。那个十七八岁的小nV孩站到我面前:“大人是看上清涟姐姐了吗?一会清涟姐姐会在秦楚馆跳舞呢。”那nV孩模样俏丽,说话却是与其年龄不一样的大胆,毕竟青楼nV子。我稍稍思考了一下,点头同意了。恰好这位城主最为厌恶循规蹈矩的所谓文人,我便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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