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场迟来的道歉之后,卡斯帕解除了对她外部通讯的监控。这个举动毫无预兆,像在棋盘上落下了一颗她完全看不懂的棋子。艾拉瑞揣摩不透他的意图。这是一种姿态,一种迟来的、笨拙的补偿?抑或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试探,看她在获得有限的自由后会走向何方?无论如何,这份突如其来的“信任”,让她无所适从,它像一束强光照进幽暗的房间。
也正是在这束令人不安的光线下,那个来自过去的遥远回响,得以畅通无阻地抵达她的耳边。
与瑞安的联系,是在一个雨停后的下午恢复的。连绵数月的Y雨终于收敛,天空被洗刷得呈现出一种筋疲力尽的、苍白的颜sE。艾拉瑞就坐在这片苍白天空下的窗边,看着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通讯请求,在屏幕上安静地闪烁。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接通了。
“艾拉瑞?”
那个熟悉到让她鼻尖发酸的声音传来时,熟悉得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仍是夏日里对未来一无所知的nV孩。
“是我,瑞安。”
他们的通讯克制而疏离,像两个在完全不同的河道里漂流了太久的人,偶尔在交汇口遥遥相望,小心翼翼地交换着彼此岸边的风景。
瑞安的岸边,是一片平实而温暖的土地。他的生活正如那份冰冷的报告所描述的那样,回归了某种安稳的秩序。他回到了维里迪安,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参与家园的重建,娶了一位同样是返乡者的妻子,有了一个刚学会摇摇晃晃走路的nV儿。他的声音里再没有少年时的羞涩,沉淀下来的是一种被生活浸润过的、温和而坚实的东西。他从不提及庄园里的往事,也从不探问她此刻的处境,只是用一种近乎天真的善意,向她描述那些充满烟火气的琐碎日常。
他告诉她,nV儿名叫莉莉安。有一次通话时,他甚至打开了全息影像,那个小小的、头发柔软的nV孩就出现在艾拉瑞面前,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屏幕里的陌生人。瑞安温柔地教她:“叫艾拉瑞阿姨。”莉莉安便N声N气地重复了一遍。艾拉瑞看着那张纯真无邪的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自那以后,莉莉安就成了他们通话中时常出现的主角。艾拉瑞知道了她最喜欢趴在院子的草地上,看一种会发光的小虫子,一看就是一下午;也知道了她妻子烤的蜂蜜饼g,是整个社区最好吃的,总有人敲门来讨要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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