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明该是一封未寄出的信,但我却希望有一天可以被你看见,虽然我不知道写这封信有什麽意义。也许我只是想假装有一个未来,未来的你会打开这封信,并且会想起我,并在心里留下一个位置给我。但我不确定,这个位置是不是必要的。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只是个倒影,是在水面上轻飘飘,跟着水晃动的那个人,影像可以改变,但原本的我,其实一直都困在没有声音的地方。我怕别人看见我,但更怕没有人看见。我不敢说我是谁,因为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沈星禾看着信纸上字迹,似乎能感受到那作者的痛苦和挣扎。

        「名字像一面镜子,别人喊的时候,我看见的却不是自己,而是他们眼里一个既定的X别。我不知道该怎麽回应,只觉得那声音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的身T也像错误的容器装着错误的灵魂。我写文,是想为自己留下一种形式的存在。不是为了张扬,而是希望有一天,能对着一个人说:你看,这就是我。」

        而她看到这边,喉咙微微发紧,彷佛有什麽话堵在x口,却怎麽也说不出口。这不只是文字,而是他无法明说的内心挣扎。

        「可是我写下来的东西到最後都会被撕毁殆尽,像是有人在我还没说完时就转身离开。後来,我也习惯了不说话。」

        沈星禾看到撕毁殆尽那边,心有些疼痛,是怎样的人可以这样恣意地把别人的心血给抹煞掉。如果她是写信的这个人,她自己一定也是没办法接受这样的对待。

        沈星禾沉住气继续看着,「但那天,我看到你。你坐在图书馆後面的石阶上,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我知道,那并不是你在假装哭泣,而是真的难过,才会默默地坐在石阶上,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你的脆弱。那一瞬间我想,也许我们都一样,都有说不出口的事。那天晚上,我罕见地没写文。我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明明没做什麽,却觉得自己又多活了一天。」

        「星禾,如果你有看到这里,我想跟你说:谢谢你那天没注意到我。因为你没看我,我才可以好好看你。」

        信的末尾写着:「我写这封信不是想要结束什麽,而是想记住,有一段时间,我也有过想继续的念头。虽然很快又不见了。我一直以为,是倒影替我活着,但也许,那倒影也是我自己,是那个还未确认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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