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下课钟声响起。
林沐言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才慢慢转身往文学社的社办走去,今天他得整理文集徵稿。那本文集是全校年度活动的一环,也是每年文学社唯一能让全校同学注意的时候。
他还记得去年,曾有人投来一篇匿名稿,没有署名,只有几行像话说一半就沉默下来的文字。林沐言读过无数遍,每一遍都像在撕开一层模糊又熟悉的薄纱,却怎麽也想不出那种熟悉感来自哪里。
他总觉得,那些语句里藏着什麽他应该记得的线索。但他没有多想,他觉得有些事再回头也未必找得到答案。
他走过长长的走廊,经过几间教室,有几间窗户大开,风从缝隙灌进来,也把那些议论的声音带到他耳边。
「他好像失忆过欸,之前新闻有报……」
「真的假的,那个林沐言?看起来不像啊。」
「我听说是什麽校园事故,校方压下来了啦……」
传得最夸张的版本是:有人对着那面镜子说出了某个名字,结果整起事件就这样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一段谁都说不上来的空白。
那些话语都像把刀子,一刀又一刀地刺在他身上,他脚步没有因此停下来,但他的手还是蓦地收紧了一下。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那年那场事故」变成了没人愿意提的话题,而他,也成了那段沉默里的例外。如今再度被提起,他反而更确定,自己遗忘的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整段被cH0U离的记忆。有些片段像被什麽东西筛选过,留下残影,却掩去了源头。那些空缺,不是自然发生的,而像是被「选择X」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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