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新都风味的小宴宾主尽欢。云霁夫人安排得当,为齐昭昀准备了好几道南方的菜式。她提前几天就着手采买,还腾出地方养了不少虾蟹鱼鳖,亲自督促厨下做好之后试过菜。新都的人天南海北的都有,口味是混杂的,不过总的来说,都重油重辣,喜欢吃面食,和齐昭昀的口味很不一样。
自从北上之后,齐昭昀的心事与日俱增,其实并没有什么空闲思念故土,如今吃了一餐饭,居然被云霁夫人的周到勾起了莼鲈之思,顿觉怅惘起来。
宴上有果酒,云霁夫人也陪饮几杯,顾寰阻拦过,她低声说:“让我喝吧,就算不喝,又有什么好……”
她大概是想说又有什么好活的,但到底不忍心对顾寰这样残忍,于是没有说完。不过顾寰也是明白的,黯然的放开了她的手。
云霁夫人不仅只是性情温柔沉稳,面容也是很美的,薄醉之后眼尾微红,人也活泼了许多,对齐昭昀谈起自己的出身来,以袖掩口,笑着道:“那时节我是家中的小女儿,备受宠爱,所以被发现后,阿父说……辛氏仕宦之家,累代重恩,我自然该去祭宫,且要高高兴兴的去,不可令人看低了辛氏的女儿,也不可惧怕别离。我去了。”
她眼里有了一层水光,略微低头:“后来您也知道的……说的这些不过是骗我罢了。”
齐昭昀确实知道。
辛氏是海东郡望,脉络延展至十几个郡,辛昶死后甚至追封开府仪同三司,也算是个人物。但那之后是无穷无尽的征伐,战乱,辛氏七零八落,如今云霁夫人这一支恐怕是不剩下几个人了。
没有仕宦之家了,累代重恩也烟消云散,留下这么一个荏弱女儿,一样命不久矣,如同一缕孤烟,独自在人间飘飘袅袅。
“我在祭宫十六年,从六岁到二十二岁,都由巫烛大人照顾。后来心力损耗,实在无法支撑,大人做主将我许配给将军……也只是等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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