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天儿一天比一天冷,甫交腊月,雪断断续续下了大半个月仍不见停,最北边的几个郡县传来雪灾的消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压垮了屋宇,砸伤冻死了许多百姓。

        皇帝的箭伤在精心调养下已好了大半,因天气实在严寒,官员出行多有不便,朝会便改成了一旬一次,官员们各自在所辖署衙办公,只有内阁日日点卯开会,帮着皇帝处理全国各地的庶政急务。

        阁里有几个年轻力壮的,诸如范臻薛尘远之流,家里既无老小妻妾需要看顾,又个人能力十分突出,皇帝悬心赈灾事宜,便盯着他们催要章程,他们年轻,扛得住压力,每日早出晚归加班加点,后来嫌来往麻烦索性就带足了换洗衣物住在署衙,以备随时接受传唤前往上书房。

        如此宵衣旰食,克忠职守,美名很快在官场上传扬开来,引得其他官员争相效仿,大雍一时间内卷成风。

        大臣们忙,皇帝这个坐纛儿的自然也偷不得闲,一连多日从早到晚都在商议即将推行的货币新政,每个条例拿出来都能衡量争论上一天,还争不出个所以然来,皇帝由此添了失眠的症候,夜里吃了酒,饮了安神汤,仍是翻来覆去无法入眠,遂唤来怀禄,问到了什么时辰,答说已经四更天了。

        雍盛躺得郁卒,脑子里来来回回都在盘算着赈灾的银两该从哪里出,实在想得脑仁儿疼,掐着眉心拥被坐起,无神的眸子盯着某处虚空,恹恹地发了会儿呆。

        怀禄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摸去桌边倒茶,听皇帝在背后幽幽地问:“他还是不肯穿?”

        皇帝每日睁眼都要问上一遍,怀禄已经习惯了,婉转道:“侯爷到底是个烈性之人。”

        内心深处忽然涌出股浓重的无力感,雍盛哼了一声,日日都是相同的答案,不知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接过茶盏,换了个问题:“白天他都干什么了?”

        “哟,说到侯爷的消遣,那可就多了,弹了琵琶,练了剑,在庭院里散了心赏了花,午后不知打哪儿寻来一截木头,用小刀刻着玩儿,一刻就是大半日,晚间焚香看书,早早儿地便沐浴完睡下啦,要奴婢说,侯爷在凤仪宫这些时过得挺自得其乐的,半点也不像遭了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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