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餐厅我们面对面坐着,有那麽一刻我们什麽也没说,只是对望着红了眼眶。或许我们已预知,那次既是久别重逢也将是最後一面。虽然他主动赠了我名片好让我以後不用再苦苦寻找就能联系上他,他送我到车站坐车时我却感觉他是在和我诀别。就这样,他走後我决心再见时要对他说的话,一句也没说,我还是像刺蝟那样在他面前竖起所有的尖刺,还怪他对我云淡风清。

        我不知当时自己因何会一错再错,可能认为自己这样千辛万苦找上门,就算什麽也不说他也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意。然而,就算是明白了,我能奢望他会喜极而泣感动原谅我吗?在我不断误解他并对他造成伤害後,他那样云淡风清地接待我,自己吃过了还带我去吃饭,可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他没对我说过一句狠话,没有责备埋怨,最让我难受的态度不过是沉着脸一言不发。可能这只是意味着他不在乎,没把我放心上,但我肯定他能这样柔情面对我的折腾质疑,就算他对我没有Ai意,也是充满善意的。

        回去後我发短信,打电话给他也还是没有向他道歉而是刺激他,想让他重新审视我们的关系。就连表白,我也是先b问他心里有无喜欢的人。即使再Ai,我还是太害怕被欺骗被愚弄,也不愿单方面付出。当他答有意中人,我追问是谁,他说是大学同学时,我瞬间以为他终於肯坦白心迹了,因为我自以为是他唯一的大学同学。我鼓起勇气问是不是我,他才继而答是读医科的大学同学。我听後除了伤心,竟然还如释重负,并向他表白说叫他走後才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他。

        他给的答案,让我再次推翻了他喜欢过我,被我无情伤害过的念想。於是,我把一切归咎於自己过分敏感,自作多情。其实,那时他喜欢上了别人,并不代表他之前没有喜欢过我。我却理所当然地认为喜欢一个人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既然他现在喜欢的是别人,那他一定没有真正喜欢过我。这逻辑,或许是为了减轻我一直把他的深情视作惘然并赶他走的罪疚感。

        “不知你会不会来看这封信?对你,其实也无所谓看与不看。我写,只是想在最後给自己一个交代。毕竟,我曾用两年的时间去想念你,寻找你,在无数没有发出的邮件中写满关於你的字句。现在,我终於有机会对你说点什麽,此刻就让我发泄一下吧!

        总是相信你的出现是上帝JiNg心的安排,从一开始遇到你就深信这点,虽然那时我弄错了你出现在我生命中的意义,虽然至今我仍不太明白上帝有何用心。让我去Ai,去悔恨,去思念,去接受最终孤独的宿命?或许我终究会明白的。其实你的出现只是让我一度偏离自己原先的生命轨道,然後当我真的和你告别,我又要回到原来的轨道上,过我本该过的生活,追求我最初追求的理想。

        从某些方面而言,前天我所见的你,就是我预想中的你。而你见到我时的反应,由於我从未敢去猜测这一点,所以请你原谅我面对你的平静时所掩饰不住的诧异。你成长了,虽有无奈却融入了真实的生活中。你说你曾天天在酒吧留连,其实我真的曾在幻象中看着你喝醉,经历着对你Ai莫能助的心痛。幸好你现在已经走了出来,从成长的困局中走出来,那我就放心了,也算是达成了我开始与你做朋友时的心愿。其实当你接受了每天面对的这个世界并不那麽美好之後,失落的痛楚可能反而会加重。只是你若成长了,就自然会明白,日後无论遇到什麽,也再无须借酒浇愁。我无由地认为,快乐,是由伤痛发明的。

        永远记得那些关於你的往事,虽然此後我都无力再提及了。我对你的Ai,只能说,是在回忆中完成的。我和你的Ai情故事,从来就没有开始或结束,只有我那因感觉出错,一厢情愿的回忆。当然,我仍很感激你真的曾视为我朋友,关心过我,即使你对待朋友的方式曾令我迷惑甚至受伤,但你给的情谊,我会一辈子珍藏在心底。从你那次不接听我的电话起,我就一直以为你在刻意逃避些什麽。现在我知道了,你刻意回避,正是因为我们的一切在你心里都只是云淡风清。云淡风清,这也是我此後把你放在心里所追求的境界。

        我知道你很忙,理智告诉自己,我不能再去烦扰你了。我们各自要走的路都还很长,我会好好走下去,相信你也是。作为朋友,我仍关注你的生活。当然,只要在你人生中遇到重大事件时知会我一声就行了。

        最後,不得不提一下我叫你离开时的那番话。事实上,大概我只是少说了一句,最重要的一句‘你真的很怪,但怪得很可Ai。’是你的怪异特别令我们成为了朋友,也令我傻傻地Ai上了你。这种Ai实在是很傻,但我确实怀着这种Ai,无怨无悔地,只愿你明白就好了。我想为你做点什麽,也很想化解你在我眼中那不变的忧伤,但是既然你已心有所属,而我又给不了你任何安慰,我只能给你祝福。祝福你在事业有成的同时,感到幸福和快乐,那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之後我还给他写了如上的告白信,自作聪明地说在他心中,我们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云淡风清,是我误会了他的情谊,并感谢他曾把我当好友。他没有对这信做出任何回应,我还一度以为他连看都没去看一眼。後来,那次他提出让我到他所在城市去找他和他的朋友们听安利课程时,我反应很大很痛心,觉得他是要利用我发展下线。“你以为去你的城市找你是件轻松或好玩的事?你不知道我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再去找你?”他被我问得无言以对接着电话还断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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