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热内睁开半眯的眼睛——其实他更习惯于被人叫做神女,有的时候叫她的本名需要这个人反应一会儿,她不适应任何直接作用于独属于她自己的那个名字上的温柔——然后她认真地看向外头的世界。

        她深情地注视着,视线像是要穿过这一片水似的天空,蓝色的荧光落在她那对水色眼睛的深处,与水波媾和。如果有人注意到,就会发现她的目光是徒劳地在捕捉着一颗星,如同在断头台上专注地凝视刀尖闪烁的寒芒。

        “叮铃铃——”

        自行车的声音传来了。

        很清脆的铃铛响声,响彻在早晨弥漫着白雪冰冷味道的空气里,就像是一只百灵鸟突然精神抖擞地唱起一段歌。

        让·热内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似乎很短暂地笑了一下,她不再注视不远处对面那栋废弃大楼的窗户——那扇窗是从这个窗口看到天空的唯一的渠道,这栋房间二楼所有太阳的光线也是由那扇窗户反射过来的。

        她没有动弹,只是侧过头听自行车在自己的这里停下,然后听到有人在敲自己的门,节奏透着不急不缓的从容。

        “今天来得很早,北原。”让·热内眯起那对色彩迷离的眼睛,笑着说,“以及,如果你愿意推一下,就知道我根本没关门。”

        “可总要房主同意,我才能进来的。”

        北原和枫推开门,抱着花笑了笑,在楼底下这么回答,那一大捧花遮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还是把他声音里的笑意勾勒得分明。

        那是火红色的花,香雪兰开得像是在冬日凝固的火焰,但就算凝固了它也在燃烧,用它的香味在燃烧,仿佛它生来就有一种注定要在烈火中被焚烧殆尽的命运。

        潮湿发霉的房子内属于死亡的腐朽味道,湿哒哒的石楠花的气息,还有木质调的冷冽香气全部都被这种浓烈的花香燃烧殆尽,就像是草纸在火焰里的蜷缩。

        是一如既往的,旅行家踩着被剥了皮的钢琴上了二楼,把像是火炬一般开放的花朵递给慵懒的男妓,听着他窝在花海里,懒散地抱怨她自己这里红色的花太多了,明明自己想要的是纯白的一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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