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迟来的接风宴上,一片和乐融融。不管私底下心里怎么想的,在顶头上司的盖棺定论下,诸人对着李晦都一口一个“年少有为”“少年英雄”的,李晦也半点不客气地照单全收。
气氛一时十分和谐,只除了角落里的一个人。
那人面庞圆润、衬得五官略显聚集,这长相和英俊潇洒沾不上边,却很有几分讨喜的可亲。不过他现在的模样却跟“讨喜”沾不上边——右眼皮肿得老高,压得那本就不大眼睛只剩下一条缝隙,斜对称的左边腮帮子也高高鼓起,再往上点,左眼一片乌青……看这人动一下就龇牙咧嘴的样子,只怕身上的伤处也不遑多让。
正是在此次平定定宁之乱时,暂管朔州的安恭义。
按说“二把手”这遭了大难的样子,谁都要问上一句,但是宴上众人硬生生地对这幅尊荣视而不见,竟没一个人上去问的。
安恭义在外围缓了半天,终于端起了酒杯往人群聚集处走去。
偶尔的肢体碰触让身上的青紫阵阵闷痛,安恭义神色不由自主地扭曲了瞬许,但是等到了李晦面前,已经满脸堆笑,“李将军此次迅取锦平,当真是神乎其技、有名将风范。”
他这一开口,周遭的人怪异地安静了一瞬,李晦想装没听见都不可能。
所幸,李晦也没打算装。
他慢条斯理地转过头去,看见安恭义这尊荣,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挑了一下,但很快就敛住,一副又惊讶又意外的语气,“安都校这是怎么了?”
安恭义微微垂首,面上露些羞惭的神色,“说来惭愧,前几日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李晦扬了下眉,状似关切:“怎么这么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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