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夏见他不说话,说道:“我打算服侍父亲一些日子,然后离开临安。”

        听她这么说,花竹暗自惋惜了一阵,但终究没有再劝。因为他实在想不到什么理由阻止她。

        这世间的女子,若不想被困在女儿、妻子、母亲这三个身份中,要么舍身去瓦子中卖艺,要么……就是亡命江湖、上山落草了。只因她们可以是摆在家中温婉的物件,也可以是揽在怀里用来炫耀的东西,却从来不能是一个饱满而真切的人。

        即使她们实际上确实是,也值得是。

        如果她们是了,那么这世间的男子要如何自处呢?

        这个世间,从来都是,女子要柔弱,男子则刚强。

        如果女子们哪天都刚强了,男子们要怎么办呢,变得柔弱吗?他们自是不愿的。

        柔弱意味着被欺,做惯了强者的人,是不愿放弃自己的权利的,于是他们不断地告诉另外那群人:你没有能力,你做不到,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改变世界,而是在我改变世界的时候,在我身后支持我或者为我叫好。因为你想要从这个世界上得到任何东西,都要通过我;因为你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我满意。而你,永远也无法超越我,不为别的,只因我天生就比你高贵。

        只因我天生就是男子。

        如此,世间女子便被男子攥在掌心了。

        花竹思考了这一番,不禁在秋日的暑气里打了个寒战。因为他想到了常家,这些年常家对他,何尝不是用的这套方法?

        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作为一名男性,在女子们的眼中,是不是也与常家人一般呢?

        他看向方晓夏的目光多了一丝愧疚,有些害怕自己的想法被对方看穿。很是心虚地问道:“你离开临安后,要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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