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知道自己只是在躲避,而他到达了巅峰的无力感让他更难过了,他恍恍惚惚里觉得自己回到了十来岁在沙发上抱着腿听父母吵架的凌晨,回到巴拉克和他说我后悔了的下午,回到欧冠决赛场上被人一脚踹得失去神志的夜晚,回到跪在教堂里看着莉拉棺椁的上午,回到所有他像陷入了僵直,一动也动不了的时刻。

        他知道自己应该站起来,打开门去面对这件事,处理好它,他知道。其实从看心理医生开始,他情况有稍微变好一点点的。虽然中间有波折,但他确实和朋友们重修旧好了,更重要的是他能体会到一点点“在我努力后有好事发生”的积极情绪,可现在命运又来扇他耳光了。

        卡尔也想,是命运吗?还是他自己造成了一切的一切呢。也许麻烦事和不幸也同样降临到别人头上,而他们能快速去解决,而他只是像这样坐着,从十岁坐到三十岁。永远一副受害者姿态一筹莫展地看着他生命里出现的坏事,没有一件有力解决。

        他需要动起来,但却推不动自己的身体,他甚至没法去上个厕所或给自己倒一杯水。他还想着应当给心理医生打一个电话,就像心脏病发的人拨通120一样。可心脏病患者不会思考医生会如何看待自己,卡尔却会,卡尔一想到别人可能没有足够的爱心/能力去帮助他,想到自己对他人来说是个麻烦,就会立刻放弃求助的念头。

        这样的时刻,他只能举起钱包,从里面拿出折叠好的纸张。

        他不敢把眼泪落到上面,害怕弄糊本来就已经有点褪色的笔触。透过门廊的射线灯蔓延过来的一点暗淡光线,卡尔含着泪看着它,一大一小两只兔子高兴地把头靠在一起,一个上面写着卡尔,另一个上面写着莉拉。

        反面的字浮在画面中,卡尔不用翻过去看也知道是什么,十几岁的莉拉歪歪扭扭地写着:“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会一起面对一切,因为你是我最心爱的哥哥”。

        她当时已经快握不住笔了,只能像划一样在纸张背面划出字痕。

        早晨大脑一片空白点开的那个视频里,莉拉心碎的呼喊此刻又在卡尔的耳朵边萦绕,让他几乎要看不清这幅画。

        卡尔想到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是一种解脱了。他一直努力折腾,想找到一些让自己被讨厌的办法,但他显然还是太矫情了,对自己下手不够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