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罪之身不可立碑、不敢示名,当初江熙埋葬玉堂时只有一卷草席、一个土包,连哭都不敢出声。
可见玉堂在京中有故友、有知音,只要还有一人铭记,便不枉他此生。
江熙哽咽着,从随身空间取出铁铲,铲出一片空地,点燃香烛,布下酒食。天寒地冻,江熙又拾了枯枝在十尺外生了火,然后窝在碑前,吃酒取暖,开始絮絮叨叨。
“士均,一别十一年,我来看你了,你看今日的大齐如何……我俩不愧是难兄难弟,你被雪封,我被沙埋,不过我活过来了,你呢?给你立碑的人是谁?”
江熙将酒倾倒了一杯,不由得苦从心来,未遇玉堂时,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混得这么落魄,醉意上头,便将心里的一些气话吐了出来。
“我十九岁登科前途无量,我江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和气致祥,你当初挑谁不好,偏挑中了我,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就会是太子太傅,家有贤妻,幼子顽皮,父亲康健,一家团圆……我们本井水不犯河水,你惹我做什么!你既坑了我上道,又半路走掉,始乱终弃是你!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似你这般无语的人,亏得是我还来给你烧些钱纸,不然你准饿死在下面。玉堂,不论是人是鬼,来看看我……”
他鼻子通红,头晕沉沉的,缩紧了身子又叼了几句,就昏睡过去。
身下垫着棉袄子,身上不知何时添上一件白色的狐皮大氅,嵌在皑皑的雪地中,因他的模样标致,肤色白皙,活像一只熟睡的雪妖。
这一觉虽在郊外,却莫名安然。
两个时辰后,天亮了。
江熙睁开眼睛醒来,发现头上立着一只遮风帽,薄绢遮在他的脸上,为他挡住了稀碎飘零的雪花,身上的氅子像太阳晒过的棉被一样暖和,但并非他带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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