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对不起我!”时微陡然提高声音,眼泪随之夺眶而出,“卞睿啊你坏死了!你没良心!你一声不吭,是打定了主意让我对不起你!”

        她尖锐的声音钻到卞睿安耳朵里,让他的心骤然一动,仿佛这才真切地感受到,压抑在心底的愤懑。

        卞睿安一直以为,飞行对他来说是个很轻的东西,像根发光的白色羽毛,飘在他灰蒙蒙的索然无味的世界里。

        那天在医院得知自己视力受损,卞睿安心里没有太大波动。一根羽毛,没了就没了,本就无足轻重,又不是断胳膊断腿,甚至比不上少去二两肉。

        可此时此刻,他听着时微的声音,尝到了她泪珠里的酸涩。

        这份酸涩应该是属于他的。

        时微忽然变成了一种介质,卞睿安通过她,才能看到真正的自己。

        女孩的泪水反射着他的世界,世界还是灰蒙蒙。他发现,羽毛是真不见了,没了这根羽毛的天空,特别难看,特别乏味。

        时微往前挪了半步,泪珠子落到卞睿安手背上。卞睿安用另一只手盖住手背、蹭去眼泪,像是关上了镜子。

        他不敢直视那面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满身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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