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模糊的视线,时微仿佛看到卞睿安也红了眼眶。但这大概率只是错觉,毕竟十多年来,她从没看卞睿安掉过眼泪,而且他此时此刻,应该也没有要流泪的理由。

        十分潦草地哭完一场,时微把半融化的冰淇淋吃了个精光,身体里有种冰火交融的疼痛和畅快。

        “好想快些长大。”她咬着冰淇淋勺子对卞睿安说。

        卞睿安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倒是希望,可以回到更小一些的时候。”

        卞睿安今晚独自打球时,心里想了很多很多。

        在过去,他大部分时间扮演的都是替时微解决问题、带时微走出困境的角色。他没有想到,因为父亲的缘故,自己会猛然坠地,成为时微新的问题和困境。

        这种落差让他难以接受,心里几乎生出了一种愤恨。这种愤恨寻不到具体落点,他只好把所有混乱的情绪发泄在篮球上。

        可怜的篮球被他砸了又砸,砸了又砸。球场周遭寂静无声,只有他的心脏和篮球在发出躁动的碰撞。

        筋疲力尽回到家,看到躺在沙发上安静睡着的时微,卞睿安的心情变得更加难以言状了。他半跪在沙发边,盯着时微的面容,脆弱又美好的面容,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回想起初次见面,时微那时小小白白的一只,缩在彭阿姨裙子后面,软乎乎的小手抓着裙子不敢放,像是抓着救命绳索。她眼睛通红,总像是要哭,卞睿安第一眼就觉得她像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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