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伯彦被迫只能举杯去迎,也正是这时候,忽然有一衣冠整齐的奴从身边插话进来,“汪郎君,鄙家主人有请小阁一聚。”
汪伯彦一抬头,差点没把茶盏子倒翻在桌。这人不正是今ri殿试时在徽宗边上伺候的那个高班黄门嘛。由于此次殿试清场,集英殿里没几个黄门内侍,所以汪伯彦一下就把人认了出来,而对方也似乎笃定自己会被认出,所以也没有多废话,直接一句上面要召见,就是把话给传到了。
稍远处一些雅间内的士大夫们也都瞧见了这幕情景,这次的新科状元被当众请了去,旁人以为是哪方权贵赏识,但这些士大夫们可就瞧出内中端倪了,呵呵的笑了阵儿,叹了几句那小子运势不错。
“那汪姓学子可是文叔评挑出来的,这次是把我们几个老家伙给比了下去,这今后怕是要给东宫讲读去了。”
东南面的一间雅阁里,李格非、晁补之几个老友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这次殿试的评卷他们这些馆阁学士自然也有份,按照往年来说,挑出三甲卷的学士多是要被提为东宫讲读的,虽说这对于仕途前程极有好处,但这些学士却不大喜欢,原因就在于储君地位敏感,管严了管松了都不是,最后还得捞下个污名,划不来的事情……自然不受学士们待见。
当然,这只是闲来的打趣,一边的礼部侍郎赵挺之是颇有兴致的品读新科状元的御试策论,他这次没有参与评卷。所以是趁着闲暇拿来了策论观读,一边看着、还一边扶髯颔首。
……
“臣对,臣闻有家法。有天下法,人臣以家法为一家之法,人君以家法为天下之法。人君之与人臣,虽名分而已,人臣能执一家之权,守一家之法,以示其子孙……况区区四者之弊。尚何足以轸渊衷之念哉。臣闻主圣直,惟笔下赦其狂愚,不胜幸甚。臣昧死,臣谨对。”
洋洋洒洒的万言策论下来,最后的御批只有一句,“经学淹通。议论醇正。可作第一人。”
他端着这篇策论沉吟品读,“裕国之术在乎节用,jiān弊之除在乎正纲,非正勿言,非正勿动,嗯……”笑了下,“有点意思。”最后那四个字便算是给了评价了,或许有些吝啬。但对于他这才识渊博的大学士而言,确实算不得多么惊艳的文章。尤其是在揣摩了徽宗近来的政治意图后,就更不会对其下多高的评价。
吕希哲在旁边扶着长髯略有唏嘘,“可惜了范家那小子,啧……正夫不妨瞧瞧。”他把手上这份策论递给赵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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