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爷爷那天还把小女孩领咱家里来,不让她看见她爸和那帮债主点头哈腰……我记特清楚,那个小孩才多大啊,上小学吧才,这么大点儿。”小叔比划,随后指了指郁谋坐着的凳子:“就坐你那里,腿悬空着,你爷爷给她洗桃子,她接过去说谢谢,咬了一口那眼泪就吧嗒吧嗒。你爷爷和我也没哄过小女孩啊,而且知道小孩子自尊心强,总不能说你别哭了。只能装傻,完后扯张纸塞过去,说吃桃滴答汤,用纸接着点儿。”
“我对这个小姑娘印象不错。每次院儿里见了我都叫人。你知道,好多小孩子长大了,十六七了,越往大越就不爱叫人。路上见了就低头看手机,装没看见。她呢,每次隔老远就喊我郁叔叔。可有礼貌了。”
郁谋闷头扒了几口面,觉得这个卤闻着香,吃的话有点咸。筷子拿手里有一瞬间恍神。
小叔看郁谋不说话,以为他不认识施念,对这事不感兴趣,于是岔开话题,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郁谋一愣,这还早?他们在学校等唐华等到快七点,然后他跟着施念坐公交回来的。她知道他跟她住一个院子眼睛瞪得比路灯都亮。他没月票,也没零钱,兜里最散的钱是五块,本来想说要么就别找了,结果还是施念给他掏的一块钱。女孩子从月票卡夹里抽出两张五毛,月票卡夹背面还贴着卡卡西。她抢到一座位偏要他坐,按着他肩膀把他按下去的,供着他跟供菩萨一样。那座位在司机正后方,左前轱辘上,前腿空间小,架得高,他一大老爷们儿坐在那里就像岔开腿的青蛙,睥睨全车,怪不好意思的。
小叔看着电视说:“想我当年上学那会儿,每天晚上最早都要九点多回家。逃自习,和女孩儿压马路,在小树林里亲嘴儿。嘿嘿。”
郁谋想了一下小叔这话里到底有多少水分,因为据他所知,小叔至今没谈过恋爱。
小叔看他没反应,回过脸看他,小声八卦:“哎,你们学校里有女生喜欢你吗?”
郁谋的筷子搅了搅面:“没有。”
小叔目露同情。
郁谋思量再三,觉得可以和小叔用化名的方式探讨一下这个问题,于是他说:“其实……是有一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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