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贵族那种永远不会撕破脸的笑里藏刀式互喷,但战况还是相当激烈。
洛芙八风不动地切着她手底下的芦笋牛肝菌配嫩烤夏尔顿羔羊排,仗着自己是小孩子坚决不插一句嘴,只是在心里给这位德洛斯夫人打的分数已经快要炸了计数板。
她觉得这没什么好吵的,两边的人最核心的三观都不一样,再怎么吵也无法达成共识,只能加深对方是傻逼的负面印象——西坦因侯爵是很明显的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心中阶级分明,传统占优,对女士也不够尊重的那种封建领主。而德洛斯夫人,作为亲爹那一侧的新贵族,至少能看到平民的生活和社会发展之间的关系,并且把他们当人看。当然,她还很有责任心,自尊自爱,而且长相和气质也十分出众。
“……但是德洛斯夫人,您不得不承认,女士们天生更加擅长家务和艺术,喜欢娃娃和粉红色可爱的东西。有些客观的条件是不可忽视的,我就有一双儿女,我的女儿从小就喜欢娃娃和刺绣,而她的兄弟则喜欢骑马和打猎。我认为这说明女孩子们天生喜欢不适合处理激烈的,复杂的事件。当然,这样的情况通过后天的训练能够弥补和缓解,不过既然天性如此,您还是承认我们更应该让孩子们去做适合自己的事情。”传统贵族派的那位在家道中落的领主也加入了讨论。
“您确定您的这种说法不是由于您打小就要求您的女儿做一个淑女,不可跑跳失仪导致的?”德洛斯夫人没回答,听了一路的柯伦德开口挪揄道,“我恰巧知道这几年束身胸衣在辉耀上流阶层有再次流行的趋势,您知道的,那种衣服会挤压和扭曲女士们的胸腹,使得她们逐渐失去自由运动的能力。”
“如果您鼓励您的女儿从小穿那玩意的话,那您对她不够活泼的指责可有点立场不牢固啊。”他笑眯眯地总结道。
“柯伦德领座,这也不能怪我啊。”那位家道中落空有头衔的领主答道,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您是没有成家一身轻,我们这些做父亲的要操心的可多了,现在只有拥有纤细腰肢的女士才受到欢迎,主流审美就是如此,您总不能期望我作为父亲眼睁睁地看着女儿长成在别人眼里的丑八怪吧。如果我的女儿不能嫁给地位对等的贵族,她以后该怎么办呢。”
“那就修正贵族们的审美啊。”柯伦德睁大眼睛理所当然地指出,“您作为父亲,竟然不去纠正这种错误的看法而去纠正女儿的身体,这简直大大超出了我的期待。您知道的,‘女孩子们拥有现在的体态,是因为这样符合她们在世上存活的需求,而不是提供空间用于后天修正它。’我以为巫师帝国那位尊敬的先陛下在一万年前废除束身胸衣时候的这句话早就已经家喻户晓了,没想到都已经传唱了这么多年,还是有许多人没有把它记在心里啊。”
“那位尊陛下,不还是死了。”那位富商突然开口道,他在参加晚餐的诸位大贵族中因为身份低微而显得有些沉默寡言,还因为紧张喝了很多酒,这会眼神都有点迷离了,说出的话自然就少过了脑子,“女人总是少些判断力,说不定她是战争后期需要牺牲品的时候被推出去送死……”
本来气氛热烈的餐桌上突然安静了下来,无论之前在吃饭还是讨论的众人全部都停下了正在做的事情,齐齐扭头看向他。
下首有人用餐刀敲了银盘子一下,发出了极悦耳极清脆,在这样突然安静的氛围里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叮’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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