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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然知道眼前将要面临什么,镇抚司的诏狱里还搁着许多他亲手绘制的刑具,或许是因为他见过太多残酷的刑罚,因此脸色并无半点惊恐。

        窦初心起好奇,踱步到他面前,“你为什么不挣扎?你就不怕?”

        他挺着腰,大张的双臂像是怀抱整个乾坤,坦然面对整个天地的风浩荡吹来,“窦初,我教你一件事儿,做官,首要学的就是忍辱负重,你太不堪忍了,于你仕途无益。”

        暴怒的情绪骤然将窦初的脸挤压的变形,他朝两个差役狠瞪过去,“动刑!”

        得了令,其中一位刑官便上前去解了陆瞻的上衣,另一位则在靠墙的一堆刑具里取来一把七八寸的铁片子,上头扎着一根根冷粼粼的钢针,对着火光一闪,似一片银晃晃的湖面。

        此乃梳洗之法,顾名思义,是将钢梳贴在人的肌肤上,将皮肉一下下地梳抓下来。

        窦初过目一眼刑具,淡淡嘱咐,“别叫他死了。”

        在陆瞻见过的无数酷刑中,宫刑大约是最残暴的,他想,应该不会比那一刀更痛了……

        但当冷冰冰的钢梳在他背上由上至下滑下去的时候,他还是险些咬碎了牙,冒了一额汗,发颤的手脚将铁牢摇得窣窣直响,而浑身浮起的经络仿佛是一片破碎的山河。

        他以为挺过去一下,后面会变得更容易忍受。可那把钢梳永远带着崭新的痛觉,将他坚实的上半身周全地梳理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血肉迷糊,他就在一片猩红的血光中看到了芷秋——

        她穿着水红的对襟衫,扎在樱花粉的素罗裙里,腰窝下伏起的曲线像一轮满月的轮廓,温柔而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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