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早晚,睁眼见斗帐半撒,帐外自有半明烛光,琵琶断肠。起身来,见芷秋坐在黄昏窗下调试琵琶,榻上孤灯一盏,白日虚伪的喧嚣后是真真实实的凄清,也是唯一能握住的踏实。
他走过去懒懒地拥抱芷秋,肢体的触碰像两束光在黑暗中交织缠绵。芷秋将琵琶摆在榻角,推开窗,任凭一场冷风灌进来,“吃醉了吹吹风爽快些,不冷吧?”
榻上拢着好大个火盆,烧的是柴,熊熊火舌跃了两尺高,倒是一点儿也不冷。陆瞻在她颈后摇摇头,酒酲半醒,“不冷,心肝儿,你怎的吃不醉?”
芷秋倏然想起他从前也问过这话,光阴仿佛折叠,在这朝夕之间。她将手搭在窗台,望着月浓星明,艳满笑颜,“吃醉过两回,叫人占了便宜去,往后就不敢再吃醉了。”
“便宜”指什么,陆瞻当然懂了,手一颤,环紧了她的腰,也将另一个胳膊搭在窗台,歪着脑袋与她脸对脸地相望,“我真不能想,你是怎么走到如今的。”
冷风吹散酒香,迷人春眼,芷秋凤仙花浸染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轮廓,幸福地一笑,“你知道我最爱你什么吗?”
他不解地摇摇头。
芷秋又一笑,飞羽暗落琉璃盏,“我最爱你从不在意我的过去,不论我是个叫花子还是倡伎,在你眼里,我都是圣洁的。时常让我也跟着恍惚起来,真就相信自己是最好的……陆瞻,谢谢你,让我一直坦坦荡荡。”
他像拂尘的风,轻轻吻在她手上,“也谢谢你,你走到我身边,就是命运对我最好的补偿。”
闲窗漏永,她把自己缩进他怀里,望着月鉴里风尘累累的自己,感觉到迢迢时光奔流不息,在翻云覆雨的历史中,王朝更迭,日月交替,似乎只有爱永不磨灭。
▍作者有话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