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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听此言,陆瞻自恼自己多余的担心,她是风月高手,最善察言观色,怎会惧怕?如是,叼着樽的唇薄薄笑开,松开了她的手。

        案下的风情沈从之哪里得见?满心都是盒子会那夜所见的风情,在他心内活活酿了一个月,酿得一坛成年老醋,开口即是酸,“我一个大男人,自然不会同一个小女子计较囖。可那日同我斗殴的那个男人,我已查清,听说是个解元,姓方,来年还要到京参加春闱。我沈从之不好同一个小女子计较,但男人,可是能计较计较吧?”

        乱哄哄的酒案上,芷秋听得心惊,险些忘了方文濡那一茬。借着替祝斗真筛酒的功夫,斟酌遣词,“嗨,那就是个穷酸举人,还值得大人动气?早被我妈妈乱棍打出去了,从此后不许他再踏进我们院内半步,大人何苦动这个肝火呢?”

        姑娘们背后围站着丫鬟姨娘,捧着彩绘精致的匣,琵琶上裹着五光十色的锦。另有一片片朱唇娇艳,无一不使沈从之想起云禾眼睑下的朱砂痣,折磨得他整整一月不得安眠。

        想着果然动起肝火来,饧着两个眼,唇峰似剑,“我没芷秋说的那样大的肚量。”

        芷秋心内了然,提壶起身替他斟满,“大人过谦了,今夜我回去就与云禾说,叫她亲自到府上替向您赔罪,一切误会都可解开了不是?”

        默然相笑的功夫,恰遇祝斗真输了酒递来一杯,芷秋接过饮下,抬眼即对上陆瞻泛冷的笑眼,直望祝斗真,偶然碰上她的眼,他便调目而去,不露痕迹。

        这一夜,他们始终没说一句话,芷秋只听见他与姜恩你来我往的客套,似乎比以往的局子更令他稍稍上心,亦令他虚假得更像一位官场中人。

        而案下相握一霎的手,仿佛一个梦,暂解了彼此相思。

        散席时,月儿西仄,时过三更,将明未明的黑暗中,芷秋那根肋骨骤然犯起疼来,在九曲桥头扶住了一棵杨柳,蹙额瞧着陆瞻与姜恩相行渐远的背影。

        众人俱在往门口行去,无人看见。唯有桃良察觉,挑着灯笼来搀她,“姑娘,怎么骨头又疼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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