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有一大块胎记,嫣红的颜色,覆盖了他的大半边左脸,令人恐惧,令人嫌弃。
所有人都躲着他走,而他也时时刻刻低着头。他恭顺而卑微地低着头,小心翼翼不别人发现,可是他有一颗不甘人下的心。
唯有花木是好的,他似乎对花木有着天生的灵性和才干,那些无声的生命从没有嫌弃他,慷慨地在他面前绽放,吐露馨香。
他永远忘不了那场欢会。那场天下少年英杰的聚会,本来与他无关,可是他培植出的一株白玉牡丹正好开了,倾绝天下、馨香满园的白玉牡丹,令众人心醉神迷大加赞赏,非要看一看慕容家身怀绝技的花匠。
于是他出场了。他紧张小心地走到众人面前,既慌乱又有着某种隐隐的期待。他想,这些人都是最出色的少年英杰,应该有非凡的气度和修养,不会如凡俗人那样,以貌取人,尖酸刻薄。
可是,在众人看到他脸的一刹那,先是一阵怕人的寂静,然后是刺耳的哄堂大笑。那笑声那么响,那么久,让他像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恨而绝望。
他卑微地垂着头,带着仇恨轻轻发抖。他悄悄地瞟过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看客,然后他遇到了云初的目光。
那时她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温和澄静地望着他,见他的目光瞟过来,遂对他温柔友善地一笑,然后微微倾低上身,为同伴们的莽撞,致歉。
他像被炮烙一样收回自己的目光,眼泪悄悄地流下来。
后来主人挥挥手,让他下去。在以后的岁月里,似乎谁也不曾留意,那个卑微而敏感的少年,是怎样日复一日地蜷缩在角落里,一遍遍地舔伤口。创伤永远无法愈合,疼痛愈来愈烈的折磨。
两年后的夏日午后,莫青慧哭着跑进花园,刁蛮地又打又砸。他当时正在茉莉花下松土,莫青慧一脚踢翻他,举手就打,见他丑陋的脸,遂尖声骂道,“你哥丑八怪,也敢挡本小姐的路!丑八怪也敢挡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