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祝葳歌有一头银色的长发,这可能是这场婚姻中他唯一能保留属于自己的东西,程家曾对他的银发很不满意,觉得染发剂会影响胎儿,要不是祝葳歌屁股又大又圆看起来好生养能生儿子、要不是他胸部大奶水足能喂孩子母乳、要不是他死死坚持他头发的自主权,他可能并不能留下这头银色秀发。

        浅浅的银色是祝葳歌高一时染的,那时他在世京国际学校上学,国际学校学风开放,没有发禁,大部分学生未来要出国,老师管得很松,同学头发有金的、粉的、还有蓝的,而祝葳歌选了银色。

        他很喜欢银色的长发,但他可能更喜欢的是能自己决定头发染什么颜色的自由,无论原因是开明的学校,或偶尔开明的父母。

        他很感激祝父祝母让他上世京国际学校,虽然后来他知道这只是为了将来联姻时可以抬高身价,找更有钱有势的人家,来壮大祝家家族产业。

        祝葳歌不像哥哥们能在家族事业里尽心尽力,他双性人的身体让父母给他画的道路简单而狭隘,直接通向联姻的金丝笼。

        他认命嫁给程心渊,不幸中的大幸是程心渊不喜欢他,并承诺三年后会说服程父同意他们离婚。

        陆礼翊是个意外。

        祝葳歌第一次见到陆礼翊是在世京学校,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天,下着急促晚雨,他要从天桥走到连接的教学楼二楼,天桥和二楼的门之间有几步没有遮雨棚,暴雨中他撑着伞试图推开教学楼的门,铁门很重,平日是不会关上的,不知今天为何恰巧关了,他推不开,怎么使力都推不动,他打算放弃了,正想转身走回天桥下一楼再去教学楼,此时,门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很高很帅的男同学,祝葳歌在雨里等,他以为那个男同学会先出来,没想到他替祝葳歌抵着门,好像在说你先进来,祝葳歌有些不好意思,慌忙收起伞小跑进楼里,仰头对那个男同学说,“谢谢你。”

        那个男同学好像说了“嗯”又好像没说。

        他侧身从祝葳歌旁边擦肩而过,走进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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