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匍匐床上,被人从身后挺进,仿佛火钳骤然烙了进去,混乱神智霎时归位一半。……然而咽哑不能透声,肢软不能脱身。肌肉反射性地瑟缩,仅仅取悦到了入侵者。杨素耸动了起来,初起艰涩,逐渐恣意驰骋,兴致愈加高涨。任凭他无声怒吼,仍驯服地将身体呈献了出去,随身后人的顶撞在床上滑动,又被猛然拉扯回去,进犯到前所未有的位置。
他断续地喘着,胸腔几欲炸裂,因为疼痛和愤恨而愈发清醒,手足如冰,却也如绵,只能任人媟狎。咬肌无力,舌本僵麻,口不能言,上下牙关不时因为身后的律动互相磕到,又被身后人塞了两根手指进嘴,在其中翻搅。
杨素多年戎马,保养得当,肌肉廓形犹在,精力卓越。酣畅淋漓地要了一次后,在黑暗里用力地摩挲他。李靖属于个高肩宽腿长一类身材,腰线收紧,摸上去手感结实。杨素似乎咦了一声,而埋着的性器又再度硬了起来,引发内壁惊慌的蠕动和抽搐。李靖徒劳地试图积攒反抗的力量,可双手落在床面上,每根手指都沉重无比,无一能听使唤。杨素摇了摇头,按住李靖的肩胛骨,身体下沉,把他的双腿压得更开,狠狠搠了回去。
这番比前番更凶。李靖只能希望昏过去算作解脱。
他没数清杨素翻来覆去了他几遍。杨素抱他在怀,最终抽离的时候,李靖尚有模糊意识,依旧言不得,动不得,下半身触觉俱已麻木,合不拢的腿间淌下黏浊的液体。这种尴尬屈辱场面止于他的如愿昏迷。
而最尴尬屈辱的是,清晨他得知,夜里不过是一场误打误撞,误会误睡。
已故内史令李德林之子百药,昨日偷入司徒府内院,私会司徒的宠妾冯氏,裸着被捉个正着。李靖与杨素交谈间,报入平津阁的便是这个消息。杨素讯问得明白,把这偷香贼绑在庭下,将要斩之,目睹百药样貌俊秀,突然动了些怜才心思,开言道:“汝可善侍我。若称我意,当免汝死罪,并送此女。”自己的女人被睡了,就要在奸夫身上睡回来,此种报复,正所谓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李百药为性命计,临时答应了下来。但他害怕受到摧折,乃央求情妇,设法给他送一壶加迷药的酒,好把事情捱过去。李百药被关入了一间轩室,等候司徒临幸,而这间轩室,不巧与司徒府给李靖预备的客房东西相对。新入府的家僮不分方向,于是将两人安置倒错了。
李靖拥被而坐,自觉夜来狼狈之极,难堪之极,转过脸去向着墙壁,冷冷说道:“李百药公子抱得美人归,独以我李代桃僵。世间岂有此理?”而且杨素虽有英杰之表,但毕竟年事已高……与李百药相比,他实在亏了!
杨素闭口无言,他现在是酒也醒了,心也清了,坐在床边,片刻道:“若你在意这个,我房中人尽可列队任你挑选,金钗十二,从君所欲。”李靖嗤笑:“在下一介寒士,家中焉能供得起公府金钗,怕是吃也吃穷了!”杨素毕竟为人老辣,自然而然拿出了前辈兼宰相的气度,拍了拍李靖的肩膀道:“以卿之才具,落拓江湖,潦倒若此,固是不该。奈何朝廷自有法度,实在无法当下起复。我昨日便欲留卿为我府中记室,徐图后计。卿以为如何?”李靖抖开杨素的手,怒极反笑:“司徒今日还欲留我吗?”杨素答得甚为正经:“当然。卿昨日劝我收罗豪杰,礼贤下士;我既欲招得贤士,便由今日从卿始。”
李靖想道,如今杨素尊荣无比,其亲戚故吏大都鸡犬升天,充职显要,攀附杨素者也多蒙进擢,越国公幕府成员亦具一定的影响力。而他十六岁出仕为长安功曹,历任三县令长,骤因舅父韩洪及兄长李端的作战失利触怒皇帝,受到牵连,除名为民,过起了东游西荡的漂泊生活。此次入京,尚名列朝廷禁锢之中,自知无望能重新起用。他虽不必畏附杨素,但也不必拒绝做些实事的机会。又想,韩信能忍胯下之辱,我如何不能忍。——暂忽略这不是同一种胯下之辱。遂应允。
李靖与杨素昨日谈论时事,固是英采逼人,滔滔无穷。然而迷奸苟合以后,再要坐而论道,未免可笑。杨素颜面较厚,不以为意,李靖却还浑身黏腻,皮肤上沾了各种分泌物,更糟的是嘴里都有腥膻气味,再一想到身体里边也有,简直不能好了。所以坚决地把新府主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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