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没有动。她坐在自己的充气垫上，听他说。
「我梦到我的手m0到了他。」陆沉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掌上，指节在月光里泛白，「焦的。黏的。那种感觉醒来之後还在，每次梦到的时候都会——」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
黑暗中，苏念的充气垫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她站起来了，走了两步，在他面前蹲下来。她的脸在月光里清晰了一些，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没有那个平常挂着的距离。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凉凉的，轻轻地把他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
「没有。」她说，声音平平的，「没有东西。」
陆沉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在她的手旁边，他的手掌空空的，什麽都没有。没有焦黑，没有黏稠的触感，只是一只普通的手，乾净的、完整的。
「你在这里。」苏念说，语气还是冷的，但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帐篷里。营地。没有巷子。没有小孩。你碰到的只有我。」
陆沉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她的手b他小一圈，但很稳，像她的枪法一样稳。他慢慢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往下沉了一点。那层紧绷的外壳终於出现了一道裂缝，很细微的、但他没有力气去补了。
他翻过手掌，把她的手指握进自己掌心。她的手凉凉的，指尖有薄茧，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他握着她的手，像握着一个他从来不承认自己需要的锚。
「……你什麽时候开始知道我作恶梦的？」他问，声音哑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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