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桥殡仪馆偌大的丁级厅里,显得空旷得有些讽刺。

        葬礼办得极其简单,甚至有些寒酸,没有当年萧万雄坐在西园路客厅、跷着二郎腿吹嘘的那些「黑白两道大哥会来送我」的场面,没有一排排壮观的五彩花篮,没有绵延不绝的政治人物挽联。

        式馆的椅子上,孤零零地坐着林秀琴和三位阿姨及舅舅,萧万雄那边的萧家亲戚,除了二伯送来一个花圈之外,其余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

        堂堂一世风光的萧董,最後的告别式上,有的只有他这三个他从未好好疼Ai过的儿子,以及被他折磨了五十年的元配林秀琴。

        萧秉宏穿着黑sE的麻布孝服,站在家属答礼的位置,看着空荡荡的公祭席位,他的嘴角忍不住g起了一抹极度讽刺、却又无b苍凉的冷笑。

        萧万雄啊萧万雄,你看看你这一生。

        萧秉宏在心里对着那张挂在正中央、用旧照片勉强去背修图出来的遗照控诉着:你活着这麽多年,一生都在外面跟人家交陪搏感情,一堆称兄道弟的好朋友,天天在酒店喝到天亮,把家里的薪水全砸在外面。结果呢?到了这最後一刻,你那堆海派的朋友、拜把的兄弟,连半个人影子都没出现。最後留下来,用肩膀扛着你的棺材、陪你走完这最後一哩路的,居然是这群从小被你打到大、被你忽略得彻彻底底的家人。

        这是不是你人生最大的荒谬?

        家祭很快就结束了,到了公祭那一段,式馆门口空无一人,只有外面的麻雀在树枝上叫着。

        三兄弟沈默地站在那里,气氛尴尬得有些凝固。这时,穿着笔挺西装、经验丰富的礼仪公司人员互相b了个眼sE,他们在殡仪馆看多了这种「生前海派、Si後凄凉」的家庭,立刻领会了这家人的无奈与落寞。

        於是,礼仪公司的经理领着穿着黑西装的随行员工,主动整队,一字排开地走进了式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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