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万华,街道一如既往地拥挤。

        「私立仁欣老人长期照顾中心养护型」所在的旧商办大楼周边停车格一位难求,所有开车来万华的人,都必须在狭窄的巷弄里绕上大半个小时,甚至只能违规并排。

        但今天,当萧秉宏的车子缓缓驶进照顾中心正门口的那条街时,他的眼睛突然震了一下。

        就在养护中心大门正前方的柏油路上,居然清清楚楚、空空荡荡地留着一个公有停车格,前後的车子都停得满满的,唯独那一个格位,像是在壅挤的人cHa0中特意被分开了一样,安安静静地等着萧秉宏。

        萧秉宏没有多想,方向盘一打,倒车,切入,拉起手煞车,熄火的那一瞬间,整个格位严丝合缝。

        这算是一场巧合,还是那个躺在里面的男人,用他一辈子从未有过的T贴,在对这个恨了他大半生的小儿子,发出最後一次卑微的邀请?

        萧秉宏推开车门,赫然发现母亲、大哥及二哥,已经并肩站在养护中心那扇电动玻璃门口了。

        萧秉信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脸sE灰败;萧秉毅则是一如既往地眼神SiSi地盯着地面。

        「阿宏,你来了。」萧秉信走过来,声音低沈,「刚刚因为有一些行政手续要处理,要等卫生所的医生来开Si亡证明,一直忙到刚刚才弄好。他们……准备要出来了。」

        萧秉信指了指里面:「我们等一下直接去板桥的殡仪馆会馆,之後还有一些入殓的仪式要做。」

        话音刚落,仁欣养护中心那扇自动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两名穿着黑sE制服的殡葬业者,推着一张带有轮子的不锈钢单人床,从惨白的光线里走了出来。那张床上,隆起了一个瘦小的、人形的轮廓,上面严严实实地盖着一条白sE的布单。

        那布单下面的轮廓,太小了。小到让萧秉宏怀疑,里面躺着的到底是不是那个曾经在西园路客厅里、像大山一样的萧万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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