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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茉以的手机连续震动。

        第一条是何书珩打来的长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把整件事说清楚——何氏集团最後那笔过桥融资,银行审核卡在了最後一关:要求由尉迟集团出具连带担保,否则不放款。何书珩已经正式向琛的团队递了这份请求,对方还没有回覆。

        「这不是我想拖你们下水,」何书珩说,「是这已经是我找得到的最後一条路了。」

        她把电话挂掉,自己在心里把这件事算了一遍——一旦尉迟签了担保,何家後续如果真的撑不住,违约的清偿责任,会直接记在尉迟集团的信用评等上,而尉迟手上正在谈的那笔跨国并购案,评等一旦被调降,整笔交易的议价空间都会被压缩。但如果尉迟不签,尉迟自己完全不受影响——受伤的只有何家。

        第二条,是助理转来的一个讯息:尉迟家的长辈在昨晚的家族内部会议上,已经正式表态反对这份担保,理由很直接——「我们可以接受这门婚事,不能接受替何家背债。」那篇报道的舆论还没有完全散,加上这个新的担保请求,有人在会议上直接说出「这桩婚约,该重新评估了」。

        第三条,是何书珩後来又补上的一句:「董事会那边,也有人在问,如果尉迟不肯帮,这门婚事还有什麽意义。我还压着,但我压不了太久。」

        她把三条讯息并排放在桌上,看着它们。这三件事,单独哪一件,她都应对过了——但它们在同一个上午出现,而且指向同一个结论:b他签,等於要他拿尉迟的并购案,去赌何家的信用;不b他签,何家可能真的撑不下去,连这门婚约本身,都会被自己人先放弃。

        她坐在那里,任那GU压力,一点一点落下来。

        她站起来,去yAn台,在茉莉旁边坐下来。她以前每次到这里,都能让自己慢下来。今天,她坐在那里,看着那盆花,脑子里转的,还是那两条讯息。

        她在脑子里把所有的应对方案过了一遍——她能做的,她已经做了;她不能做的,她需要他。

        她需要他。这件事,她心里有一句话,一直没有真正对自己说开——她可以走进他的书房,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说「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以婚约的名义,是我问你」,以他的个X,大概率会接住。这不难,难的是接下来这一步:这一次,她感受到的不只是何家的事,是一个更大的、她说不清楚形状的东西——她把某个人放进了她以为自己不会放任何人进去的地方,那个地方,现在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了。这让她,第一次,感到一种和何家的财务危机完全不同X质的脆弱。外部的压力她能应对,她一直都能应对。但这个内部的脆弱,她不知道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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