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江迟看着评审,声音很慢,很轻,可是每个字都像钉进人心里,「我想用一样东西,来结束我的简报。」

        「这是一把尺。」他说,「是我十七岁那年,花了一整个夏天,手工做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

        「那时候我不懂什麽是建筑。」他说,「我只知道,我想给一个很重要的人,做一样,能用很久很久的东西。一把尺,可以量很多东西——量长度,量距离,量一条街有多宽。」

        「可是後来我才明白,」他抬起眼,隔着整个礼堂,那双眼睛,JiNg准地,落在旁听席上的我身上,「有些东西,尺,是量不出来的。」

        「一条街,值不值得留下来,尺量不出来。」他一字一句,「一个人,把一个地方、一群人,放在心里放了多久,尺也量不出来。」

        「建筑师,量得出一条街的长宽高。」他说,「可是量不出,一群人想守住它的那颗心。」

        「而这个方案,」他合上简报,「我想做的,就是把那颗——尺量不出来的心,盖成一条,真实的、能住人的、能一直传下去的街。」

        「以上,是我的简报。谢谢。」

        礼堂里,Si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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