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小融躺在地上,仰面朝天。他感到自己的影子不见了。
那条与他形影不离的影子,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它从地上站起来了。
它还是黑漆漆的,看不清五官,但人形已与吕小融一般无二。它站在吕小融身前,逆着火光,像是用吕小融的影子捏出来的一个黑sE活偶。吕小融撑起上半身,咳出一大口黑血,却笑了:「你终於肯出来了。」
影子朝他伸出一只手。那手不是要扶他,而是慢慢贴近他的额头。吕小融只觉一GU极Y极冷的意志如洪水般涌入脑海。他看见了别人的记忆,密密麻麻,像千百具被火烧焦的屍T同时在黑暗中开口。他看见一座黑sE巨城,看见巨城下翻滚的岩浆,看见一节莹白如雪的骨头在火中缓缓沉浮。他看见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坐在王座上,整张脸被Y影吞没,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嘲讽,又像是呼唤。
「我是谁?」吕小融从齿缝里b出这三个字。
那影子不答。它只是将手按上了吕小融的额头。吕小融的意识如坠深渊,四周一切皆化为黑焰。黑焰中央,那节莹白的骨头慢慢化形,成了一面古镜的形状。吕小融心里轰的一响。那面古镜,正是焚心镜。或者说,是渊骨的真正面目。焚心镜,本就以渊骨为核,以人魂为薪。所谓炼影,不过是把渊骨植入影中,令人与影共生,以影养骨。吕小融根本不是偶然得到这条影子。他从一开始,就是渊骨的容器。
吕小融猛地从幻象中cH0U出心神,一口血箭喷在影子的x口。那影子微微一晃,竟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从万里之遥的地底传来。吕小融却藉着这一瞬的松动,翻身而起。他右手一翻,影火镜片已在掌心。镜片裂缝如电,他却不以为意。他将镜片高高举起,对着那扇大开的影门,对着门中翻涌的黑光,厉声喝道:「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吕小融,今日以我这条命为柴,以影火为引,请渊骨归位!若你认我,便焚我神识,炼我JiNg魂,从此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若你不认,便从我的影子里滚出去!」
话音未落,他将影火镜片猛地拍向自己心口。
云凌霄大惊,终於出剑。剑光如霜龙,直刺吕小融手中镜片。可吕小融b他更快,那镜片已贴上心口。镜中黑焰「轰」的一声爆开,将他整个人吞没。吕小融的白袍刹那间化为飞灰,x口处浮现出一道极为复杂的黑sE纹路,像一根燃烧的骨头,正在他皮肤下缓缓成形。他的面容因剧痛而扭曲,整个人佝偻如虾,双膝跪地,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长啸。
那影子在此刻动了。它如一道黑烟,扑向吕小融,顺着他x口的黑纹钻了进去。吕小融全身剧震,周遭火把同时暴涨三尺,旧仓的废墙轰然倒塌,烟尘冲天。云凌霄被那GU气浪b得连退数步,以剑cHa地,才勉强稳住身形。顾砚被掀翻在地,满脸是血,仍拼命朝吕小融爬去。
烟尘散尽。吕小融单膝跪在石台前,低着头。他身上遍T鳞伤,皮肤下隐隐有黑气与赤光交替流转。他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已变了。左眼漆黑如渊,看不见半点眼白;右眼赤红如炭,像燃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森冷与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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