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後,李丽兰再次拨通了台北的电话。戚玉芳查清了安泰船务的账目——资金来源是宏发贸易,但资金最终流向不是台北,而是新加坡。顾三泰在香港和台北之间转运的货物,名义上是纺织品,实际上是大陆走私来的鸦片和h金。这批货在台北脱手後,资金通过万华茶室的地下钱庄,汇往新加坡一个叫「南洋实业」的空壳公司。而南洋实业的背後,是当年南京青帮的几个老人——他们在沦陷时期就替日本人做鸦片生意,如今和顾三泰联手,以香港作为中转站,利用丽锦集团在金融界的信誉作为掩护。

        程慈航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他让李丽兰立刻把新加坡那边的线索整理出来,同时通知香港警方商业罪案调查科。两岸三地的警方几乎同时展开了行动。程慈航在台北万华区指挥了一场突袭行动,一举捣毁了顾三泰在万华的茶室据点,同时查封了刘行三的当铺。在茶室地下室里,刑警们搜出了大批尚未销赃的h金首饰和鸦片烟土;当铺的账本里则记录了数十笔从香港经由基隆港转运台北的走私货物清单。

        刘行三被带进审讯室时,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审讯桌後面的程慈航。他怔怔地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然後双膝一沈,跪了下去。不是求饶的跪——是膝盖骨砸在水泥地上,带着一种无处可逃的认命。

        「程科长……」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但最终什麽都没找到。他低下头,声音沙哑而零碎,「我、我没什麽好说的。六年前你救我一命,今天我全还了。」

        他把所知道的一切都供了出来。顾三泰在香港有一个完整的团队,秦老板和郑老板是被他物sE来的白手套,因为知道得太多被灭了口。基隆港那个被自己匕首刺Si的四川人,是川北青帮派来向顾三泰讨债的。至於「剑阁」匕首——那是刘行三托Si者带上船的。他在香港与一个剑阁出身的川籍老兵有过一面之缘,对方托他把匕首带给他流落在台北的师弟。刘行三只是个带刀的人,并不知道这把刀最後会沾上自己人的血。

        「顾三泰现在在哪里?」程慈航问。

        「新加坡。他上周就已经走了。南洋实业那边有个姓h的GU东,手里握着一批从大陆弄出来的古董。顾三泰说这批古董只要能运到香港,足够他们几个人吃一辈子。」

        「那个姓h的,全名叫什麽?」

        「我只知道他姓h,以前给上海一个银行襄理做过账房,後来那襄理失踪了,他把襄理的钱卷了一部分跑到南洋。这些年一直在新加坡做古董生意,明面上的公司叫南洋实业。」

        银行襄理。程慈航忽然想起了林映雪——想起了她当年冒Si杀Si的那个银行襄理徐静山,汪伪特工总部「七十六号」的专员。那个案子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但徐静山当年经手的巨额资产,有一大部分至今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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