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砚开始说道：「直到那个傍晚的意外。一场无声的雨，一辆闯红灯的卡车，那天，他只是从便利商店回家的路上，手中提着一罐暖暖的咖啡。车子撞上来时，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T被撞飞的瞬间，他只记得手指本能地想抓住什麽。睁开眼时，是医院刺眼的白光。耳边是母亲压抑的哭声与医生冰冷的话语——」
「右手掌无法保住……需截肢处理……」
那天之後，他再也没有说过「画」这个字。
在那不久後入冬前的最後一场雨。细密如丝的雨滴落在校园後方的松树林里，空气中弥漫着的墨香与土壤气味。老师依旧穿着那件旧针织毛衣，袖口起了毛球，却依然整齐乾净。
灵魂老师出现在一旁听着子砚的诉说，然後跟我说：那天，他坐在教室窗边，手里拿着一支自来水笔，替子砚画下那幅自画像的最後一道Y影。那是没出事之前说好打算给子砚的礼物。没有人想到，那会是他最後一次在画室出现。
几天後，子砚的班导来到画室，手中握着一叠被雨水浸Sh的通知单。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蔡老师，昨晚急X脑栓塞……送医抢救後就……」
画室里没有人说话，只剩墙上的画纸在风中轻轻颤动。
子砚当时正坐在角落，把玩着老师送他的墨水笔，听见那句话後，他一动也不动。眼神像卡在画纸与天花板之间，既模糊又锐利。那一刻，他的世界彷佛整个静止了。笔从指间滑落，落地的声音轻微，却像石子投进了他心里无声的湖水。
自那天起，他再也没有踏进画室一步。
墙上的作品被收起来，画具一件一件地装进纸箱。美术教室成了他再也不愿靠近的空间，而他，彷佛也和那年过世的老师一样，从此离开了自己曾经热Ai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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