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不大，铺着防水沥青，边缘长着几丛从砖缝中钻出来的野草。水塔在角落低声运转，发出持续的嗡鸣。城市的天际线在远处展开——黎明领域崩塌後，有些建筑的灯光还在异常闪烁，但大部分已经恢复正常。
那盆玫瑰放在屋顶东侧的矮墙上。那是一个很旧的陶土花盆，盆壁有几道细小的裂纹，但被植物根系从内部填满了。盆中的玫瑰大部分枝叶已经枯Si，褐sE枝g乾得像一折就会断。但在最顶端，有一枝还没有完全枯Si——枝头长出一个很小的新芽，不到指甲盖大小，颜sE是很淡的绿sE，边缘带着一点红sE。
伊恩走到花盆前，弯腰看着那个新芽。他的手指悬在芽尖上方，没有碰到——只是悬停在那里，像在测量某种只有他能感觉到的温度。
「这是我种的。」他说。
「是。你在上一轮种的。大概是六个月前。」夏妍靠在屋顶的铁栏杆上，没有靠近。她记得那天——伊恩抱着花盆从市场回来，说要在屋顶种玫瑰。不是黑玫瑰，就是普通的红玫瑰。她问为什麽，他说因为黑玫瑰太沉重了，他想种一些不需要魔法的东西。不需要血契，不需要心脏，不需要任何超自然的理由。只是浇水、晒太yAn、偶尔修剪枝叶。
「为什麽种玫瑰？」
「你说因为黑玫瑰太沉重了。你想种一些不需要魔法的东西。」
伊恩的手指终於碰到那个新芽。不是戳，不是捏——是指腹轻轻地、几乎没有施力地擦过芽尖。芽尖是凉的，但植物组织特有的那种凉——不是Si物的冰冷，而是正在生长的、充满水分的清凉。
「这盆玫瑰快Si了。」他说。
「还有一个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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