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把钥匙举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後松手。

        钥匙从他的指间滑落,掉进井里。陈蓉听到了一声细微的、清脆的「咚」——金属接触水面的声音。然後是沉默。然後是水面上涟漪逐渐消散的声音。

        「我对不起他们。」

        年轻的村长说。声音和陈蓉在房间里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温柔的,圆润的,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我对不起每一个人。」

        画面碎了。不是慢慢褪sE的那种碎,是像被人一拳打碎的玻璃,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每一片碎片里都有一个不同的画面——一个村民走进炼丹房、村长手里多了一颗丹、月亮从白sE变成红sE、灯笼从白sE变成红sE、井里的头骨从一颗变成两颗变成四十七颗——所有的碎片同时旋转、翻滚、撞击,然後全部消失在黑暗中。

        陈蓉睁开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闭上眼睛的。她的手指还按在墙上那行字上。指尖已经麻木了,不是灰sE蔓延的那种麻木,是长时间按压同一位置导致的血Ye循环不良。她把手收回来,甩了两下,看到指尖上有一个浅浅的、红sE的压痕,形状像一个问号的上半部。

        她转身面对那扇门。

        金sE的问号门把还在原位。门把的後面,门的另一侧,那个温柔的nV人声音没有再说话。但陈蓉知道她还在。她能感觉到门的另一侧有一种存在的重量,像有人站在那里,不急不慢地等她。

        她弯下腰,握住门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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