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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白鹿也并非毫发无伤。那一刃被拍偏的刹那,刃尖擦着她的袖口划过,白布裂开一道口子,一线殷红沿着小臂沁下,在腕骨处凝成一滴。她脚下退了半步,足尖在冻土上一点,重新立定——就这一瞬,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顿,一口气在x膈间打了个转,才落回丹田。

        孤生目光落在那滴血上,心中一紧。

        洼地边缘,跛叔的身影就在这时跌了进来。

        他是从斜坡那边y闯过来的,孤生听见泥皮滑落的窸窣声,听见他粗重的吐息,下一刻跛叔的身影便跌入洼地,x口起伏如风箱,腿痛得面如土sE,却仍SiSi撑住,目光急促掠过整片洼地,寻见孤生,寻见白鹿袖口那道血痕,又扫向甄伏与无炎——

        “孤生——”他的嗓音沙哑至极,是疾奔长路才嘶成这般,“站那里,不许动。”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往前扑,要挡到孤生身前。手探向腰间,m0了个空——短刃落在棚里。白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一瞬,便移开了。跛叔的身形y生生钉在原地,一只老手攥成拳头,指节咯咯作响,牙关咬得Si紧,终究半步也没再往前。

        白鹿侧身半步,将孤生全然掩在身後,赤足在泥里又往下踩实了半分,目光越过跛叔,落向西侧树影。

        西侧,纪寂动了。

        他自始至终立在原地,纹丝未动,此刻却真正迈出了一步。一步踏出树影,足尖落地,那片枯草便齐刷刷伏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去。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五指虚拢,掌缘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他这一抬手,洼地里的风便停了一停。孤生脚底那道地脉,也在同一瞬往下一沉。

        甄伏亦已稳住身形,五指重新并拢成线,缓缓直起腰来。三道杀机,一道b一道沉。孤生站在白鹿身後,脊背上的寒意一层压过一层。

        风痕便在洼地边缘那棵树上,他从未离开。孤生今日第一次看见他——他坐於横枝之上,双足悬垂,未着地面,腰间一柄旧刀,刀鞘朝外,一副从未打算出手的姿态。然而孤生目光所及,脊骨便是一阵寒麻——他坐在那里的模样,倒似那树上多长出的一截枯枝。他的刀没有出鞘的意思,可孤生知道,那刀若出鞘,自己连一步都退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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