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意识到她什么时候开始扣住的,她的手自己找到了那个扶手,指甲压进皮革,那个压进去的力道是她在把外面的感觉分散到手指上,她的注意力有一部分给了那个扶手,其余的部分在继续撑着。
一百下。
他继续,没有停。
那个数字过去的时候她的心沉了一格,一百是常规档的封顶,聚餐那次是一百,方案那次戒尺是一百五,他从一百上面过去,不减速,不犹豫,这个信号她读得懂,今天的事在他的账上比那两次都重,重多少,要看他停在哪里,她把数继续数下去,数字现在是她手里唯一的仪表。
一百二十下,热度已经在那个深层完全覆盖了,她现在感觉到的不是表面,而是整体,那个整体的感觉和表面的感觉不同,它是持续的,是不会因为下一下还没来就消减的,她的脚趾在鞋里扣紧了,她的鞋是平底的,脚趾扣进去,鞋底的弹性给了她一点回压,那个回压让她好一点点,但只是一点点。这一段里她的世界收窄成三样东西,数字,呼吸,热,其他的一切都被挤出去了,包括故意,包括为什么,包括那个还没拆包装的问题,痛有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功能,它清场。
她的呼吸从鼻腔里出来,压着,声音很轻,她不想让那个声音变响,她把那个轻的声音维持在一个很稳定的频率上,一进一出,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是那个频率,一进一出,那是她现在唯一在做的事。
一百四十下,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压出了痕迹,皮革上有她的指尖的形状,她没有去看,但她感觉到了那个深度。汗从发际下来了,一滴,顺着太阳穴走到下颌,掉在沙发上,她的后背整个是湿的,衬衫贴着,呼吸的控制在这一段变成了力气活,每一口气都要先付出去一点专注才换得回来。
一百六十下,整个皮肤是一个高温的、统一的存在,不再有一下一下的区分,是一个持续的整体,那个整体是她的,她把它带着,带着那个热继续撑,按她的标尺,这个热度已经走到了绯红那一档的最深处,再往上,就是她只在浴室镜子里见过一次的那一档了。
一百六十到一百八十是她走过的最长的二十下,每一个数字都要真的走到才算数,她的世界只剩计数在往前,其他一切都是静止的高温,在一百七十几下的某个位置她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他不停,她能撑到哪里,问题刚立起来,答案没来。
一百八十下,他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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