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那片塌了半边的废墟里有一口井。也没有人知道,新任的大统领夜里批完军报,会从剑柄旁解下一只旧木匣,一样一样地看。

        不碰,就是看。

        穷人数钱。这个习惯,他带上了王座。

        **叁**

        他原本的打算,是忘。

        一个魔界之主,惦记一个天界的神nV——这件事本身,就该烂在心里。可是忘着忘着,三百年过去,他发现这笔帐算不通——忘不掉,又回不去。回去做什麽?做小玄吗?那扇「弟弟」的门是他自己关上的;以大统领的身分去敲,敲开的就不是门,是战端。她认得的那个孩子,和他这尊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魔主,隔着的不是山水,是天魔之别。

        他甚至在g0ng里辟过一畦药圃。

        种不活。魔界的土,养不活灵林的种。枯了一茬,补一茬,再枯一茬。後来他不补了,就让那一畦枯着,像供着什麽。g0ng人不敢问,绕着走。

        三百年里,那个秋天在他心里越存越亮,也越存越不像原样。记忆被他摩挲得跟匣子一样,棱角全圆了,只剩下光——吹在伤口上的气、剪刀贴着颈子的喀嚓声、「你怕苦」——每一样都在权力的暗房里发酵,酿出来的东西,早就不是思念本来的味道了。

        压垮他的,是很小的一句话。

        那年有探子巡完北境回报,末了随口提了一句:天界那位心火神nV,一切如常,仍旧日日侍弄她的药圃。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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