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好多人。」
「天气变暖了。」他这样回答。
茶没喝到第二口，手机响起来。她从吧台跟後厨门中间那条窄缝侧身出去，靠着巷子的墙接。妈妈问吃饭了没有，问天气热不热，问房租涨没涨，然後讲隔壁搬走了，讲外婆自己走到巷口买了一把菜，讲舅舅的车子送修。
她的回答都很短：有啊，有吃，不会啊，很好，你不要担心。这些话她讲了三年。快挂断的时候妈妈问：「那你们到底什麽时候要去公证？」
「再看看。」
「哦。」妈妈说，「你要吃饭。」
推门回去店里，Ian背对着她在切东西。
她本来打算工作，电脑打开三分钟就关了。****那行字在她脑子里躺了一整天，不痛，可是占地方。她就坐着看店里，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看这家店：吧台前面两个刚下班的厨房工，一个自己喝白酒、一直看手机的nV人，两个大声讲房租的年轻男人，最里面那个每次只喝一杯就走的老客人。再看吧台後面那排酒。最下面那层动得最勤，标签磨掉了一半；中间那层动得少；最上面那层她第一次注意到，积着一层灰，只有五瓶。
九点半，那两个年轻男人的话题从房租转到仓位上。高的那个讲他月底要做的一笔，讲得很大声，说什麽都算过了，稳的。Ian从他们面前收走两个空杯，经过的时候很低地说了一句什麽，她只听清最後四个字：结算日以前。
高的那个愣了一下，笑着说已经走回水槽那边去了。两个人凑着一支手机看了一阵，那桌的声音就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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