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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子里的那张脸,线条柔和,眉眼却又是锐利的,显得英气,自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被那头微卷的长发一衬,又加上阿斯蒙德自带的那种傲气、身上那堆精致的饰品,不能不以假乱真,被人以为是贵妇人。也不知道他认没认出他身上的多莱帕里。

        他摘下头上的橄榄枝头箍,换上了那条金色的流苏长链,摆弄着,随后又试了些别的,特地地避开了项链,让店员将挑好的几件都包了起来,买了。

        “不买个项链吗?夫人。”他不无挖苦地这般说。

        “谁让我的丈夫是个吝啬的人呢。”他回着,从收银台墙上装饰的镜子里望他,眼里灿灿的,有金光流动。那只湖蓝色的眼睛先一步移开了。阿斯蒙德幽幽地收回视线,收好了东西。

        买了又如何?反正总是带不了的。

        他们继续走着,安格斯人高腿长,步子迈得大些,因而总要停下来,等着他跟上。

        他们一路走,走到集市的尽头去;道路向远方延伸,延伸进一片森林里去,那里,就是精灵族生活的地方的入口了。微风习习,野草轻轻地颤,卷成软软的绿浪,波澜着,蝴蝶低低地飞行着。

        他们看了会,又往回走去。接下来几天,阿斯蒙德不再出门,他已经逛完了,腻烦了。各处的集市都是大同小异的。再者,他现在身体虚弱,常常是倦怠的。

        他宅在屋子里,坐在床上,正看着书,看得倦了,偏着脑袋倚着床头睡着了,眉眼都温和了下来。

        安格斯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景。

        那头墨蓝的卷发束了起来,在脑后随意地扎了个发髻,露出脖颈优美的线条来。天鹅的脖子是比不上肌肉与骨骼营造出的那种凹凸有致、光影得当的美感的;但天鹅的象征性与隐喻又比实际的描写更甚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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