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受控制地睁开了眼,对上了那双金色的山羊般的眼睛,那明艳的金色在流淌着,淌着细碎的光,仿佛金色的沙子在流动,那沙子在下陷,不容抗拒地卷着他陷下去,陷进那金色逐渐熄灭的黑暗里,哭声、笑声、指责声、夸奖声……老人的声音、孩子的声音、男人的、女人的……混杂成嘈杂而混乱的呓语,仿佛要在他的身体里炸开……随后一切又缓缓地淡去。
他独自坐在一辆不知驶向何处的陌生的车厢里,车轮发出那种嘈杂的哐当哐当的声音,声音贴着一振一撞的车厢带着他一起颠簸,残阳从车窗外一片断壁残垣的残破景象里涌进来,像血一样染遍了地板,染遍了车厢,染遍了他。他低着头,望着那滩流淌着的血。
那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在血里落下一片异色的阴翳,却没有染上血,还是那么干净,那么白皙,骨节分明、皮肉匀称,像古希腊雕刻家手下的雕像;无名指上的金戒闪闪发光。
列车还在前进,不知驶向何方,车轮的声音却没有了,一片寂静,仿佛整个世界在等着他开口。
安,
跟我走吧,不要再管那些事了,我保证会让你快乐,不要再想了……你不爱我吗?你不想吻我吗?你不想忘记这些事情吗?不要担心,忘掉很快乐的,不会有痛苦的,不会有痛苦的,再也不会寂寞,再也不会悲伤,你会获得幸福的……跟我走吧……跟我走吧……
他声音是如此温柔,体贴,渐渐地缥缈起来,仿佛融进了他的身体里,在他身体里对他诉说,从他瞳孔的裂缝里钻进去,找到了黑暗里那个说“救救我”的少年。
跟我永远在一起吧……我们再也不分开……
安格斯抓住了他的手,说:“安东……”
他说着,将一枚钉子刺进了他的掌心,用剑柄将它凿进了地板,而后他直起身,又去抓另一条胳膊,并抬起了压着手臂的那条腿,又掏出没钉子,如法炮制。
他在他的身下因疼痛而痛苦地呻吟着,身体紧绷着,想要调动起魔力来,但失败了。鲜红的血肉外翻着,鲜红的血止不住地汩汩涌出,滚烫的,触碰着他的手,远比他的吻更加炽热;他放弃了,接受了现状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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