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母亲下班後来,本想狠狠地教训一下星星,可是,看着嘴唇冻得发紫的小星星,母亲哪里还忍心啊。母亲坐在炉旁一边用烤笼给星星翻烤着棉衣,一边询问星星事情的经过。当母亲听到星星在水下的奇遇时,母亲双手合揖,眼里含满了晶莹的泪花,激动得许久说不出话来……

        一阵冷风吹来,小星星被冻醒了,发现自己在东单公园的小凉亭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在梦里,小星星梦到了很多儿时发生的事,也如愿以偿的见到了父亲。甚至还梦到了自己掉到冰窟里的事。说来也怪,这件事要换做别人或许早就没命了,而自己却犹如神助,顺利脱险了。其实这样的事,在小星星小时候还有很多很多。小星星多麽希望这种奇迹能发生在父亲身上。那样,父亲就不会……

        想到这里,小星星哭了,他真的太想念自己的父亲了,以至於每每入梦,都能梦到与父亲的点点滴滴。自从父亲去世,每次与父亲在梦中相见,就成了小星星活下去的JiNg神寄托。

        回过神来的小星星发现自己b睡之前稍微好点了。小星星知道,这又是神助的结果。因为如果是一般人,大冷天的,发着高烧躺在凉亭睡觉,就是不冻Si也会病的更严重,不可能会好转。现在小星星想不了那麽多了,得趁自己现在有点力气了,赶紧去医院看病,以防病情越病越厉害。想到这里,小星星起身前往协和医院。

        在协和医院,小星星坐在走廊外的椅子上等候就医。现在已经快到医院门诊下班的时间了,所以也就不会再有员警进行所谓的“大清查”了。一是因为快到下班的点儿了,二是今天“大清查”的任务已经完成过了。没错,这个时代的员警就是这样,为了完成任务而抓人,达到指标後就不再巡查。毫不夸张的讲,如果一个派出所今年打击偷盗的指标完成了,小偷就是在派出所门口作案,员警都不会管。

        小星星对这个社会失望透了,或者说已经不是失望,而是绝望了。

        小星星本来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族。爷爷是位商人,祖籍山东。光绪末年,爷爷随其父来到天津卫,开起了五金锡行。由於老太爷为人忠厚耿直,且勤劳节俭,因而买卖越做越大,後来发展到广州、上海、燕京均有其分号,远近闻名,一发而不可收了。老太爷有四个儿子,分别掌管着上述四地的买卖,其中,爷爷是长子掌管燕京的产业。爷爷在京城开有多家店铺,仅在木厂胡同就有十多间店铺。正当这一家人如日中天、大展宏图之时,不料,时局动荡、兵荒马乱,致使老太爷在各地的买卖一天不如一天。特别是49年以後,买卖被政府变相公私合营收归“国有”。老板一下子变成了夥计,辛辛苦苦一辈子挣来的诺大一份产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

        少儿时代对於大多数孩子来说是个天真烂漫、令人向往的美好时代。可是对於小星星来说,却酷似剜心之痛、不堪回首。

        丁酉年,星星的父亲蒙受不白之冤被打成右派紧接着又被强制下放劳改。没有了生活来源,星星全家就遭遇了塌天大祸,生活一下子就陷入了绝境。

        为了维持生计,妈妈去工厂打工,一人承担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年幼的星星也在上学之余起早贪黑的捡煤核儿、拾菜叶儿、做饭收拾家物,尽量减轻妈妈的负担。

        壬寅年腊月上旬一天後晌,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小星星因为感冒发烧,老师提前让小星星放学回家。一进门,小星星看见母亲拿着面口袋在发呆,定睛一看,瘪瘪的面口袋里顶多还有一斤左右的bAng子面。小星星立刻明白了,这点粮食怎麽够六口人吃一顿晚饭呢,难怪母亲会发愁啊。小星星撂下书包,二话没说,拎起菜篮子就跑了出去。

        母亲一下子回过神来:“小星星,外面下这麽大雪,你g嘛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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