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一如往常和小灰约在河堤边见。老师在讲升学的事，不准任何人逃课，占用了放学时间。谈到未来，我压根儿没想过未来是什麽模样。随便念间大学、随便找份工作、随意活着，不要成为讨厌的大人就好。小灰呢，他会成为怎样的大人？那双眼会永远纯真，还是沾染愤恨？不对，一出生就没报户口，都无法上学了，他在这个世界上，还能有选择吗？
窗外又开始飘雪，雾白一片，小家伙有记得围围巾吗，河边可冷了。
迟到太久，他肯定冻坏了，我一路上狂奔，远远地就看见小身影蹲在河堤边，围着大红sE围巾，我送他的那条。不仅如此，衣服、外套、鞋子都是我送的，在远方的我一眼就认出来，那麽显眼。
雪花静静地下，在我呼出的水雾之间，我竟有一点想哭，真好笑，我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感X了？那抹大红sE是如此鲜YAn，是我作的记号，一眼就可以看见，好像不管他在哪，我都可以这样一眼就找到他。
他似乎看见我，站起身，卯尽全力喊：「我以为你不来了！」
我气喘吁吁地喊：「你哥是那种食言的人吗！」
「你迟到了！」
「迟到是人之常情！」
跑太快了，我喘着，慢下脚步，散步过去，刹那间有一辆黑sE厢型车驶近，停在小灰身後，小灰还毫无所觉地向我挥手，我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跑起来喊：「小灰，过来——」
无数个黑衣人下车，我认得他们的脸，右脸有刀疤的男人走在前头，身後是那群凶神恶煞的讨债集团，常来隔壁讨钱的。他们抓着小灰，将他拖进车里，小灰惊恐地挣扎，「哥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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