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儿?
那一瞬间直觉先于理智行动。他几乎是扑过去,朝那个人伸出手。接着他才想清楚自己为何这么做:在这样一个地方毫无记忆的醒来,挽留唯一对自己没有恶意的活人还需要什么理由?
但事不如愿。刚刚恢复知觉的肢体那样陌生,他从床具上跌落在地,指尖堪堪擦过对方的袍袖。只倏忽间那片布料便远去了,来人连一丝停顿也没有,几乎就要没入沉郁的黑暗中。
“啊……!”情急之下他出声呼唤,如同孤雏呼唤育母。再下一刻他意识到这期待多么荒诞,他甚至连一句正常的话都——
但那身影忽地止住了。片刻之后,一线银光自黑暗中闪出。伴着“叮当”的清音,一柄匕首弹落在他面前。
“出去之后顺着路,穿过大厅往右有出口。”那个人说,“我来的时候沿途清理过一遍,你也许能活下来。”丢下这句话,他一拢袖,便全然融入黑暗,再无踪影。
只留下无名无忆无声的囚徒跪坐于地,茫然于陌生的肢体、陌生的世界与陌生的自由。
……
许久之后,他终于捡起匕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屋外暗色如旧。黑袍人离去之后,周围再没有一丝生气,一丝响动,甚至不曾有一缕风。
囚徒扶着桌椅试步。起先他还感到生涩,但不多时就习惯了。接着他探索房间,发觉金属上生长锈迹,桌椅与石头都浸透污渍。他在角落里发现储物的木箱与木桶,从中只找出一根火把,和几块破碎的石头。
除此之外,这间石室里别无他物。
要出去么?他踟蹰着,长久地凝视室外的黑暗。冥冥中他感到恐慌,像预见什么灾厄在阴影里蠢蠢欲动。但留在这里也无异于等待死亡,他不记得多少东西了,却至少还记得人类维持生存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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