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就体会得很清楚。虞啸卿没有得到回答,不悦地黑暗中现身,满头的汗意味着他也不好过。他的好唐叔以之前的抑制剂有副作用为由,让他静等一天,以待美国抑制剂的到来。他忍得辛苦,却又横生事端,岂不恼怒。

        看到怪模怪样出现在眼前的炮灰团团长更是没有好脸色,今天他不想和他扯皮谈军需。看见他直接跪下的没出息样子心头难免窝火,说我还没让你跪,如此轻贱,只为了讨个好价码吗?

        龙文章想说什么回答,却被笼罩着他的信香压得喘不过气了。他狂热的师座闻起来恰似战火和硝烟,那是他所向往而又逃避的。身体不动声色地产生反应,自分化后罕见的情潮如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一波波高浪打得他全身上下湿淋淋的。

        他屈从了坤泽的本能,罕见地没有鼓唇弄舌,只老实回答了一句不是。虞啸卿见他不同往日,心下也奇怪,向前走了两步。他惊恐地如见了鬼一样,后背贴上了门,徒劳地捶打。如果不是给他的柯尔特不在身上,怕是要神经质地拿出枪了。

        嗅不到信香的乾元不知眼前人的身份,只觉得今天很多事都很古怪,让人看不清摸不透。他最讨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燥郁之下,半跪着扼住了龙文章的下巴,逼他正视。

        龙文章如受伤小兽般呜咽一声,本就墨黑的眼睛更加幽暗,瞳仁扩散,眸子倒是跟他那条狗一样大而精亮,湿意比以往更甚。也许是雨露期的困扰,他品出一种含蓄的暗示和不动声色的勾引。

        被烧糊涂的脑子凭直觉行事,下一秒,龙文章就被他拎起来丢在了床上。那床发出吱呀一声,龙文章不敢反抗,蜷手蜷脚侧躺在床榻上,还因为身体惯性弹起了一下。

        那委曲求全的样子不知怎么回事烧得他心头火更旺。要跟自己就这么让他委屈吗?难道自己还比不过那个天天三米之内的草包副官?嫉妒不甘之下,他释放了更多信香,整个师部被镇压得鸦雀无声,却让眼前的人更抗拒,跟刺猬一样缩成一团。

        祭旗坡上,碗里漆黑的药汤正散发着苦涩的草药气息。兽医从包里磨磨蹭蹭掏出一个小纸包,把晶亮雪白的细砂糖倒了进去,拿碗里的艾蒿杆搅拌均匀,像哄孩子一样说,这样就不苦咧。

        攻打南天门在即,不说他的领兵梦想,行伍生涯,炮灰团的命也不能在此断送。兽医说,你可想好了,这药伤根基。这个孩子没了,以后就不可能再有了。

        杀婴

        南天门上炮声隆隆,已数不清是多少个昼夜是枕着死人轻飘飘的亡灵入眠。那一千座坟尚未偿还,又搭进去二百来口人。若只是个数字还好说,祭旗坡上,训练营里插科打诨,嬉笑怒骂的日日夜夜又岂能只以数字论处。方言,口音,口头禅带着人的魂混溶在一处。腐肉就这么从心头剥离,留下浸着毒气的烂疮溃疡侵蚀着那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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