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又是一惊,道:“这……”这一次,竟是连话也说不出了,局促了半晌,才好不容易接上道,“……万万不可啊!”

        扶苏笑容不变,道:“扶苏处在g0ng中,从小到大听闻蒙将军频传而来的捷报,可谓是数不胜数。故而对将军早已是满心的敬服,将军过去虽然也偶有回g0ng,但唯有这一次扶苏才得以同将军同席而坐,促膝相谈。方知将军果真如扶苏所想,为人坦荡,豪气g云。扶苏诚心与将军相交,便是深慕将军为人,还望将军不要推拒才是。”

        他这一番言语下来,虽然不乏恭维之词,然而声音轻缓,神情恳切,竟无半分浮夸之感。蒙恬闻言怔住,许久后才回过神来,道:“长公子如此……蒙恬实在受之有愧!”

        扶苏笑道:“君子相交,不问虚名,蒙将军又何必要如此计较我这‘长公子’的身份?明日相送,只作故友暌离便是。”

        他如此一说,蒙恬已然无法再推辞下去,便只能应下。而这时,扶苏却又站起身来,将早已放在桌案里内的木匣子推至蒙恬面前,道:“当日冒昧向将军讨了一支蒙笔,这些时日便思忖着应当备一份回礼才是,如此薄礼不成敬意,将军给扶苏一个薄面,敬请笑纳。”

        蒙恬一见这匣子的尺寸,心道这岂是区区“薄礼”,便道:“却不知这匣子之中,乃是何物?”

        “将军打开之后,自当明了。”扶苏微微笑道,“只是还望将军离开之后,再将其打开。”

        此时此刻,蒙恬心中反而已并无惊诧之感了。实则他虽然在扶苏面前变得有些拙舌,然而心内却是通透如镜的。他隐约能觉察到,以扶苏这般心高气傲,又甘于淡泊的,是不会轻易地去结交什么人的。

        至于为何会对自己非同寻常,他想过许多缘由,却终无一个能让自己彻底信服。故而他不再猜测,却止不住心内一日胜过一日的好奇。

        不知为何,对方的心思越深不可度,他反而越想知道,这心思究竟是什么。

        头一次地,竟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这让他自己都颇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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