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凑过来,拍了拍他,“别哭了,这多划算呢,不过跪一跪,也没伤着哪儿,就得了个这么好的镯子,这镯子能卖好几块大洋呢。”
“我倒宁愿上码头卸货去,”常久哭着说,“我也不愿意跪在那儿任人骂,他们都说我是奴才。”
“你本来就是奴才,怎么叫骂呢,”林叔掀开被子,拿着一块云片糕,塞进他嘴巴里,“做奴才有什么不好,张家最好的活儿都落在你身上了,有什么看不开的。”
常久咀嚼着糕点,边哭边往外喷粉末,缫丝厂的沸水都没能让他掉眼泪,这会儿却哭得泪流不止。
他无比想念石村的日子,即便别人也骂他,折辱他,抢他的东西,但不会有人叫他学狗爬,也不必给谁磕头。
但他回不去了,姐姐不在了,娘病了,他必须得支撑起那个破败的小屋,哪怕他才十一岁,也必须像他家被压弯了的细瘦房梁一样,一直挺在那儿。
“哎,这小子!不让人睡了!”厨子坐了起来,“给他灌点酒。”
“酒?”旁边一个男人睡了一半的探头,“还有不?给我也来点儿。”
“你也给我哭一个。”厨子下了床,走到柜子那边,拿钥匙打开了一个小抽屉,取了酒出来。
“起来,喝点儿!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林叔把常久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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