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淮早就想好了弟弟的名字吗?”林姨笑着问。
“嗯。”整个世界只有他最期待弟弟的出生,终于有人可以陪自己玩陪自己做作业了。“翎”——光明灿烂,展翅翱翔。他希望弟弟可以像小太阳一样,健健康康地长大,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他年龄尚小,识字有限,也是问过幼儿园老师才确定江翎的名字,翎的发音也好听,他想弟弟长大了也会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弟弟拥有一间专属于他的小小天地,是家中闲置下来的一间空房。四壁洁白,地板光洁,缺少属于孩童世界的缤纷和活力。房间空旷而寂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江翎圆圆的后脑勺上。林姨刚把江翎衣柜里夏季衣物收拾出来,和舒淮聊天说,小翎的脑壳可真圆,头顶还有个发旋,老人们都说头顶有发旋的小孩脾气很犟。舒淮蹲下身搂住弟弟,亲了亲他头顶的小发旋,说了一句,但是好看。
他觉得江翎生得很好看,当年关于自己即将陪伴一个丑小孩长大的焦虑早就不翼而飞。江翎今年四岁了,一双眼睛又黑又圆,一眨不眨地看着舒淮时,舒淮总想亲亲他。养父母不喜欢江翎,没关系,好在夫妻二人颜值基因优秀,给他生了个漂亮的弟弟。他觉得自己长得也算是可以,但是他觉得江翎将来会比自己好看百倍。
每个月零花钱一到手,舒淮就会给江翎买许多小玩具,他认为七八岁的小翎正是爱玩玩具的年龄,他企图用这些玩具堆满江翎空旷的卧室。小小的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代替养父母弥补弟弟的童年和缺失的爱。小孩子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玩具玩过几次便随手扔在不知哪个角落。他最爱的还是自己的哥哥,除了舒淮去上学的时间,其余时候江翎好似舒淮的随身挂件。吃饭要他喂,换穿衣物归他管,哭了找哥哥,晚上睡不着就抱着自己的小熊枕头一蹦一跳去敲哥哥的房门。
舒淮疼爱自己的弟弟,但是有时候又不由得想:我的弟弟怎么好像一直长不大?小翎是不是太粘人了,我给他买的玩具玩几次就不要了,他喜欢什么呢?只喜欢我吗?他的世界只有我,所以只喜欢我吗?
“小翎,哥哥是你的玩具吗?”舒淮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江翎的耳朵。
怀中的江翎紧紧依偎着他,小脸仰起,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无际的信任与依恋。他撅着嘴笑:“哥哥才不是玩具,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舒淮捏着弟弟饱满的耳垂,一阵沉默,久久不说话。他心想,自己去上初中了怎么办呢?初中必须住校,如果办走读,必须要家长签安全保证书。但是以他对宋清芷的了解,走读这事儿根本没戏,她恨不能雇两个保镖时刻守着舒淮,生怕舒淮的安全和健康出现分毫差错。
之前她就说过自己是给舒淮生了个小皇帝,她严厉喝止舒淮像老妈子一样照顾江翎。江翎有保姆照顾,舒淮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世界,多和同学出去玩玩,不比整日围着江翎一个人转好?舒淮对宋清芷的比喻郁闷不已,江翎是小皇帝,照顾自己的他成什么了?贴身太监?
宋清芷常年在外经商,偶尔往家里来个电话已是大不容易,好在每个月的生活费倒是按时到账;江知礼则完全忘记自己为人夫为人父的身份,终日不着家,处处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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