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的腿疾在身,官宦人家的姑娘们定然不会愿意嫁给他。可若哪日,有位倒霉的姑娘成了他的正妻,恐怕她的日子会更加艰难。毕竟,妾、奴婢都不过是玩物。

        更可悲的是,自己从未有过选择的余地。

        “你要信我。”裴知春见春桃闷闷不乐,轻拍她脊背道:“就像我信你这般。”譬如从前她和知远的事,他知晓,但从不过问。

        春桃眨眼,应道:“好。”可,她没信他。

        那夜从尸山血海中爬出,一路辗转,再投奔族亲,最后被卖入裴府——她便再不信任何人。

        寂悄的夜,是烧断的线香,悄无声息地燃尽。转瞬,天sE瞳朦,日头燎燎的烧,腾起青烟缕缕,晒得庭院里的梧桐郁郁蒸蒸。

        白昼,春桃陪在裴知春身侧,做尽雅致之事:烧香、点茶、挂画、cHa花。偶尔,晴空太烈。她便和刘嬷嬷一起将豆蔻连梢煎水,文火煮着,等水烧得咕咕噜噜的,再倒入瓷碗里。

        待放凉了些,成了碗教人消夏的酸梅汤。

        瓷碗轻放至他身侧,裴知春搂春桃入怀,缓缓开口:“我曾有过一位得了几面之缘的恩师,名许明安,布衣出身,翰林院学士。许公文采斐然,傲骨铮铮,深得圣上宠遇。”

        他似消化一些沉甸甸的往事,炯炯的黑瞳黯淡下去:“金军南侵前夕,先皇曾下令不准妄言边事。而后宗望大军攻陷相州,我军竟隔江落荒而逃,金军则在五天内安然渡河。”

        那一年,燕云十六州的战火还没平息,nV真的骑兵就攻破了居庸关,b迫朝廷割让土地,之后便是……太学生伏阙上书。

        “昔日在太学求学时,我曾随程祭酒与诸生叩阍上书。后来朝廷派狱吏昼夜追捕,诸生纷纷入狱,”裴知春抚m0春桃鬓发,言语一顿:“也包括我……幸得许公仗义执言,上疏恳请宽宥被捕学子,并暗中保全我,方才免于这场牢狱之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