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看这个。”伊诺斯轻轻放下平板,“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学习,都成工作狂了,你也该放松放松,生活里得有点娱乐,不然人会无聊死的。”

        不论伊诺斯说什么,埃德蒙也只是若无所事地“嗯”了一声,目光随意地看向别处,好像伊诺斯不存在一样。见他这种态度,伊诺斯有些尴尬和不安,但依然露出笑脸试着活跃气氛:“哎,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来吗?我清楚地记着你周三没课,这个时候希恩又去上班了肯定不在家。以我对你的了解,空闲的时候出门乱逛可不像你能做的事情。我还特地把我高数资料带来了,你给我辅导辅导吧。”

        “嗯。”又是一声敷衍的回应,没有任何准备正常沟通的意思,埃德蒙皱着眉头,自顾自地走到阳台上,打开窗子,阵阵冷风吹往屋内,他点燃了一支烟,惆怅地吞云吐雾起来。

        一次次的热情被冷水扑灭,伊诺斯的笑容逐渐消失。当他来到埃德蒙身边,对他说:“什么烟?给我也抽两口。”时,埃德蒙很快就把刚吸了两口的烟掐灭了,似乎是故意同他作对一般,伊诺斯终于再也按捺不住爆发了。

        “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他的微笑变成了冷笑,“那天你把我丢在宿舍,你走了,可你知道我是怎么挺过来的吗?我没闲功夫陪你玩冷暴力那一套。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清楚,起码让我知道这段见鬼的还没开始的关系是怎么结束的!”

        “随你怎么想吧。”从伊诺斯进门开始,埃德蒙总算说了句完整的话,即使这话比窗外灌进屋内的寒风还要冰冷,“什么关系,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你甚至连我的学生都算不上,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关系呢?”

        “埃德蒙,我说你是个混蛋,原来你还真的是个混蛋!”下一秒,让埃德蒙讶异的是,平时看着温柔安静的伊诺斯,凌厉起来就像一把带着鲜血的利剑,“你每天闷在屋子里,除了研究那些前人早就研究烂了的物理理论,别的什么也不会。你像个完全没有处理感情问题能力的机器,不管是和希恩的感情还是和我的感情,都因为你的迟钝而变得一塌糊涂。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活在人类社会当中,为什么要坠入爱河?你为什么不干脆去实验室当台没有任何情绪只懂公式和定义的计算机呢?”

        “是,你说的没错。”埃德蒙深深叹了口气,他没有暴怒,却从镜片后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可以看出,他是真切地被突破心里防线了,“我早就告诉过你,希恩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和我不懂该怎么去爱、怎么表达爱有很大关系,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狂妄自大地以为自己能用爱来拯救他,这几乎已经酿成一桩悲剧了,我不希望再制造一场悲剧。伊诺斯,你倒是个感情上的聪明鬼,你应该提早意识到你明明值得更好的人,你更应该主动远离我。”

        伊诺斯的情绪到了激动的地方,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流出来,好在他还能抑制着哭腔继续说道:“你一直对那些烂俗爱情故事最没兴趣,现在却说着狗血故事的主角最爱说的话!‘你值得更好的人’,听起来就像负心人想费尽心力甩掉拖油瓶的说辞,真是可笑,就算是编故事也早该换些套路了。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我是从一开始就懂得爱是什么吗?我也经历过完全不懂爱的时期,经历过自以为不需要爱和被爱而作践自己的时期,我比你严重多了,我那时候酗酒、用刀割自己、给陌生男人手淫口交还差点被强暴。后来我意识到这样不对,因为我对爱的需求就在那里,我不管怎么逃避也不能让它消失。”

        “噢,伊诺斯。”埃德蒙感到一阵心痛,为伊诺斯,也为他自己,“你要理解,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如你那么勇敢,也不如你那么能坚定自己的内心,我实在无法为了所谓的爱而激流勇进,当我没有完全准备好去投入某件事的时候,它最终一定会被我搞砸。于我个人来说,我是个糟糕的伴侣,我不想在几乎毁掉一个人后再去祸害你;于社会道德来说,我不该爱上我的学生还任这种不健康的感情发展下去,我的理性支撑着我的底线,求你不要逼迫我放弃底线,这太残忍了……”

        “无稽之谈。”伊诺斯生硬地打断他的话,说到这里,他接下来的举动让埃德蒙始料未及。

        伊诺斯忽然走到埃德蒙的身边,搂住了他的肩膀,激烈地亲吻了他,埃德蒙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用自己宽厚的臂膀也将他揽住,他分明感受到那孩子的身体有着前所未有的温暖,他的吻像春天的阳光,把河面上的冰层逐渐消融了,作为一个年长者兼师长,埃德蒙甚至犹豫了一下此刻为了维护道德伦理,自己该不该将他推开,可时间仿佛暂停了流逝,地球也停止了转动,埃德蒙在这次突如其来的亲热中变被动为主动,像蜜蜂停在花朵上采集花蜜。

        不知过了多久,伊诺斯挪开了他柔软的嘴唇,连声音也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埃迪,我知道你不是机器,你也是需要感情的,希恩的问题不是你的错,你并不是个糟糕的爱人。你这三十多年来一直在压抑自己的需求,是时候该考虑考虑自己了,一味逃避只会让你遍体鳞伤而不自知,我没有想逼迫你放弃底线,我只会帮助你帮你找回你需要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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