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魔鬼暗中下了咒语,又或是先前莽撞的动作加深了伤口的刺痛感,马歇的右手彷佛失了力,只能任由恶魔摆弄。菲德里柯cH0U出手帕,熟练地替马歇清理伤口。

        恶魔的柔声劝告令科学家感到越发困惑,提出关心与劝慰不像是恶魔该有的行为,或许这正是他们用以迷惑人心的伎俩。人心最脆弱的时刻,就是恶魔趁虚而入之时。科学家在心里盘算着他所知道的恶魔知识,静下心来分析,菲德里柯与人类无异的外表,看似无害的举止,与恶魔的算计并无矛盾。拥有与人类相似的外貌特徵、并且展现出人X中最软弱的情感,人们面对这样的存在自然会放下戒心,轻易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也难怪狡诈的恶魔会以这种形象现身。

        看来实际召唤恶魔,确实能帮助对恶魔研究有更深刻的理解。疼痛的掌心在恶魔温柔的触碰下逐渐放松下来,马歇找到令他满意的初步结论,稍稍提振了JiNg神,此时菲德里柯已包紮好伤口,马歇终於取回右手的掌控权,也找回了思绪中的冷静与清晰,他提醒自己必须重新绷紧神经,更加谨慎地面对眼前的恶魔。

        「跟我来。」

        马歇背过身,踩着坚定的步伐。或许恶魔总能g起人们内心中最深沉、最无法摊在yAn光下展示的情感,见到菲德里柯让马歇更加确信这样的假设,不过对於理X的科学家来说,看似乱无章法的情感依然是可被观测的客观标的,只要对自身有足够清晰的理解,他相信自己的意志力不会轻易被恶魔所迷惑。马歇再次告诫自己:无论长得多像人类,这家伙终究是恶魔。

        ***

        书房的煤油灯亮起,壁炉里的煤炭还没完全冷却,透着暗红sE的微光。马歇把堆在角落的书本与纸张移到另一层高高叠起的书塔之上,拉出藏在底下的椅子,挪到壁炉旁的茶几前,勉强布置出能容纳两个人的谈话空间。茶几上散落着从报纸与期刊上剪下的纸张与手写的便签,另一张大桌上堆放着令人眼花撩乱的科学仪器,桌脚的木箱里塞着用棉布包裹的玻璃器皿,从这杂乱无章的室内摆设来看,不难想像这个房间并非马歇家的小nV仆被允许的涉足之地。

        「埃默尔.雪莱,」马歇在桌边坐下,正对菲德里柯,审视的眼光紧盯着眼前的恶魔。「这是我的名字。」

        「那麽,雪莱先生,你带着什麽yu求召唤我出来呢?」恶魔的嗓音低沉而危险,g勒出人们内心最虚幻的渴求。「财富、智慧、权柄,抑或所憎之人的消亡……,任何你渴望的事物,我都能替你实现。」

        「让我研究你,恶魔。」马歇毫不迟疑地回道。「我的目标是透过科学的方法做恶魔研究,我需要你做为我的研究素材,配合我进行研究。」

        菲德里柯毫无破绽的神秘笑容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愣了一下,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马歇的愿望并非单纯对於知识的渴望,毕竟如果人追求的仅只是知识,大可直接要求真理在眼前一次展现,一如我们的老朋友浮士德。但马歇的要求中隐含了更多人类对自身判断力的自信与狂妄,他要的不是知识本身,而是期望透过验证的过程检视真理的意涵。菲德里柯直起上身,首度露出了打从心底的愉快微笑,透露出他对眼前契约者燃起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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