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停下来的两人相互凝视,杜熙唯开口:「再见。」接着他打开车门,自己取下後车厢的行李箱。

        徐懿贵听见了後门关上的声音,但没有回头去看,也没有开车。突然被喇叭声唤回时,他一边转着方向盘,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自己的长K上,深sE渐渐扩散开来,像黑洞一样的无底,而他一步一步的陷下去。

        最後他停在一条街之外的一处空地,简单的打了几个字传送给可以依靠的朋友,「有空吗?我没办法开车,来帮我。在X街与Y街交叉口。车资我付。」

        然後他伏在方向盘上,把音乐开的震天价响,嚎啕哭泣起来。

        飞机在高速里将杜熙唯带去两万英尺的高空,窗外的空气高速流过而过,然而从座位上看出去,蓝天上的白云丝丝缕缕,移动的那麽缓慢。他注视着呼啸中的平静。

        他想起从前跟着徐懿贵一起坐火车,车窗外的风景一幕一幕的从眼前刷过去,就好像他的前半辈子,像是在贪着什麽快,什麽也来不及看,什麽也没能品嚐,也许也没能好好生长,在起站跟嚷嚷广播里的站牌间来来回回的旁徨。

        现在的他在一段回头也看不见起点的旅程里,窗外的云却飘的那麽悠远漫长,像是连风的痕迹都能看见。刻骨铭心的清晰。

        这个世界总是如此安排他的旅程,好像都跟别人颠倒。

        他闭起眼,却想起那双带笑的眼睛。方框的眼镜後,长睫毛微微垂下时看起来带点忧郁,yu言又止的眼神生动而锐利,但除了凝视之外,只有等待。所以意料之外的让人觉得温柔。

        杜熙唯睁开眼,看着自己仍然挂在手上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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